死寂。
一种足以吞噬声音、光线、乃至一切生命迹象的死寂,在这间静室中弥漫开来。
刚刚还因重塑四肢而迸发出无穷活力的空气,此刻变得粘稠而又冰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希望的火焰,在燃到最旺盛的那一刻,被兜头浇灭。
剩下的,只有比先前更深、更刺骨的寒意,以及那缕缕升腾的、名为绝望的青烟。
田晋中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,就已凝结成冰。
那双刚刚被点亮的眸子,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沉入那片混浊、死寂的深渊。他新生的、充满力量的双腿微微颤抖,不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承受不住这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巨大落差。
那副崭新的身躯,此刻不再是新生的馈赠,反而成了一具讽刺的、沉重的枷锁。
老天师伸出去的手,僵在半空。
他脸上的狂喜与激动,如同被瞬间风化的石雕,寸寸剥落,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。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。
他能感受到,自己拍在田晋中肩膀上的那只手,正在微微发抖。
那坚实的肌肉触感,不再是欣慰,而是一种滚烫的刺痛。
数年阳寿。
这个词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淬毒的尖刀,精准地刺入两位老人的心脏,然后狠狠搅动。
对于一个被囚禁了七十年的灵魂而言,几年的自由,算是什么?
那不过是打开牢门,让他看一眼外面的太阳,然后告诉他,日落之时,便是他的死期。
这是比永恒囚禁更残忍的刑罚。
苏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田晋中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,看着老天师脸上血色褪尽。
他需要这种绝望。
他需要这种被逼到悬崖绝壁,再无寸步可退的极致处境。
只有在这样的土壤里,他接下来要种下的种子,才能以最疯狂的速度,生根发芽,长成他所需要的参天大树。
时机,到了。
“不过。”
苏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凝固的死寂,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。
“弟子在拷问吕良时,并非一无所获。”
两个字,瞬间攫取了两位老人的全部心神。
他们那已经涣散的目光,本能地、迟滞地,重新聚焦到苏明的脸上。
苏明没有给他们太多揣测的时间,他很清楚,此刻的他们经不起任何多余的煎熬。
他话锋一转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足以扭转乾坤的魔力。
“从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中,我得知了另一门八奇技的消息。”
“八奇技”三个字,仿佛一道惊雷,在这狭小的静室中轰然炸响!
老天师与田晋中的身体,同时剧烈一震!
苏明没有停顿,他要用一波接一波的冲击,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,然后,再为他们重塑希望!
他眼中精光一闪,语速不快,却字字千钧,顿挫有力地说道:
“这门奇技,名为——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让那股悬念攀升到顶点。
“六库仙贼!”
此话一出,如同天外陨石,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炽热,悍然砸入了老天师和田晋中心中最深、最痛的那片死海!
先天一炁!
油尽灯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