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魔顶上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压，已然消散。
或者说，它并非消散，只是再也无法触及苏明的领域。
在他“自成一界”的方寸之地，他便是唯一的天地法理。
苏明缓缓睁开双眼，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，不见悲喜，只有一片包容万象的平静。
他体悟着这种全新的状态，每一个细胞，每一缕神念，都在欢呼雀跃。
这是一种圆融，一种自洽，一种彻底摆脱了外物桎梏的绝对自由。
我身即道。
我即周天。
他站起身，没有催动任何灵力，只是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。
演武场。
老天师端坐于高台之上，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。
他感受到了。
就在刚才，一股截然不同的“理”，在龙虎山深处一闪而逝。
那不是术，不是法，而是一种……“道”的雏形。
他将目光投向那座巨大的蓝色奇门阵法，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壁障，落在了阵法中心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老天师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提前对决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那座巨大的阵法之上，氛围比之前更加凝重，紧张感几乎化作实质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也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阵法的最核心。
是苏明。
他回来了。
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阵中，诸葛青对外界的任何异动都毫无察觉。
他的全部心神，都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武侯奇门世界里。
当苏明的身影再次出现时，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，一丝毫不掩饰的胜利快意，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。
逃了，又回来了？
这是技穷之后的无奈之举。
这是明知必败的最后挣扎。
在他看来，苏明刚才那短暂的“离场”，不过是无法破解他奇门格局，仓皇之下的逃避罢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诸葛青的声音在阵法中回荡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，那是一种智珠在握，一切尽在算计的绝对自信。
“苏明道长，我承认，你的雷法确实出神入化。”
“但术法终究是术法，不懂阵理，你便永远无法理解，何为‘势’。”
他单手掐诀，整个蓝色阵法的光芒瞬间大盛，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天地之力被他从四面八方引导而来，汇聚于阵中，化作沉重如山的压力。
看台上的观众，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可怕。
许多修为稍弱的异人，甚至觉得呼吸困难，胸口发闷。
“我这武侯奇门，囊括天地之势，演化八门生死。”
诸葛青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，仿佛眼前的胜利已是铁板钉钉的定局。
“你所站之处，正是八门中的‘死门’绝地。”
“此门一开，生机断绝，元神泯灭。此局，已定。”
“你，败了。”
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，他引导着那股磅礴的天地之力，如同磨盘一般，向着中心的苏明轰然碾去！
他要将苏明，连同他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，彻底碾碎在这座大阵之中！
然而，苏明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站在阵法的核心，站在所谓的“死门”绝地，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“天地之力”。
那股足以压垮山峦的力量，落在他身上，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这些被诸葛青费尽心力借来的力量，混乱，驳杂，充满了不和谐的冲突。
这不像是天地伟力。
这更像是一件粗制滥造，漏洞百出的拙劣工艺品。
他忽然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轰鸣，传入诸葛青的耳中。
笑声里没有愤怒，没有紧张，只有一种纯粹的，发自内心的……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