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分店“咸菜风波”过去没几天，许大茂办公室的门又被于宏壮敲响了。
他手里拿着几包看起来……有点微妙的“柱茂记”方便面。
“许经理，您看看这个。”于宏壮把面放在桌上，表情像是吃了只苍蝇，“这是下面业务员从河北一个县级供销社收回来的，还有这两包，是东北老赵顺便捎过来的。”
许大茂拿起一包，只看了一眼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包装颜色、字体、甚至那个锅勺logo，都和他们正品有八九分相似，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区别：红色更艳俗一点，字体笔画稍微粗一点，logo里的勺子柄画得有点歪。最离谱的是，品牌名写的是“柱茂记食品”，比正品多了“食品”俩小字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拆开一包，面饼颜色偏深，掰开一股淡淡的油蒿味。调料包更是简陋，粉包粗糙，而且没有正品那个独特的酱香复合气味。
“李鬼又升级了。”许大茂把面扔回桌上，冷笑一声，“以前是粗制滥造，现在开始搞高仿了。连‘食品’俩字都加得这么心机，工商都不好抓——人家可以说自己是另一个牌子。”
于宏壮点头：“是啊，许总。下面反映，这种高仿货主要出现在离咱们直销区域远一点的县城、乡镇，还有火车站周边的小卖部。价格比咱们正品便宜一两毛，很多消费者不注意就买了，吃完觉得味道不对，骂的却是咱们‘柱茂记’牌子。老赵那边已经有经销商抱怨，说影响了他们正品的销量和口碑。”
许大茂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忙碌的厂区和更远处开始拔高的城市轮廓。公司做大了，树大招风，仿冒者就像闻到味的苍蝇，怎么也赶不尽。以前靠打假办查过几波，罚点款，关停一两个小作坊，但没过多久，换个名头、换个地方又冒出来了。成本低，利润高，违法者像韭菜。
“光靠打，打不完。”许大茂转过身，“得让消费者自己就能分辨，让买假货的人变少，让造假的觉得不划算。”
他把傻柱、阎解睇、于海棠，还有市场部的小张都叫了过来，把那几包高仿面往桌上一摊。“都看看，想想办法。怎么让老百姓一眼就知道，哪个是真‘柱茂记’，哪个是李鬼？”
傻柱拿起高仿面，捏碎面饼闻了闻，又舔了点调料粉，呸了一口：“什么玩意儿！这油肯定不行，调料更是乱七八糟。可老百姓买的时候不会拆开尝啊。”
阎解睇仔细对比包装：“仿得很像，但印刷精度、色彩饱和度还是有差别。可普通消费者谁拿着放大镜比对这些？”
于海棠沉吟道：“能不能在包装上做个特别难仿的标记？比如那种变色的油墨，或者隐形的防伪图案？”她最近在帮酒楼设计文艺海报，接触了些印刷知识。
小张摇头：“于姐，那种技术成本高，咱们一包面才卖多少钱？加上去利润就没了。而且很多乡镇印刷厂，你给他真图案，他也能仿个七七八八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，提出又否定。搞激光防伪标？成本高且容易脱落。印专版复杂图案？仿冒者慢慢也能跟上。搞积分卡刮涂层？增加工序和成本，消费者还嫌麻烦。
讨论陷入僵局。许大茂一直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目光在那句魔性的广告歌词“柱茂记，就是好！”上停留。突然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你们说，”许大茂开口，带着点不确定的兴奋，“要是咱们把防伪，弄得……特别简单，特别直白，甚至有点土，让谁都记得住，仿冒者要是照抄，反而显得蠢，或者让消费者一眼就觉得不对劲。怎么样？”
大家都看向他，没太明白。
许大茂比划着：“比如，咱们在包装最显眼的地方，印上一句话，一句口诀，告诉消费者怎么辨别真伪。这话要特别顺口，特别好记，甚至有点……傻乎乎的。让买面的人，尤其是家庭主妇、老头老太太，看一遍就记住，买的时候下意识就会看一眼。”
傻柱乐了：“口诀？咋的，买包面还得先背首诗？”
“不是背诗，是记个特征！”许大茂越说思路越清晰，“咱们正品有什么是那些小作坊很难模仿，或者模仿了成本会大大提高的特征？”
阎解睇立刻道：“酱料包！咱们的酱料包是复合铝箔材质，封口平整，粉质细腻均匀。小作坊很多用的是简陋的塑料袋，封口歪歪扭扭，粉里常有结块。”
“还有面饼，”傻柱补充，“咱们的油炸工艺稳定，面饼颜色均匀，气泡细密。小作坊油温控制不好，面饼颜色深浅不一，有时还有焦黑点。”
“对！”许大茂一拍手，“咱们就把这些正品特征，编成一句朗朗上口的口诀，印在包装上！比如……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琢磨着词，“嗯……‘真的柱茂记，酱包不落地’？”
“酱包不落地？”众人一愣。
“意思是，真的柱茂记酱料包，封口好，粉末细，不会自己开口撒出来。仿冒的常常封口不严，一捏就漏粉。”许大茂解释，“或者再直接点，‘真面饼，颜色匀，细泡多’？”
于海棠皱皱眉：“许总，这……是不是太直白，太……不雅了？跟江湖卖艺似的。”她有点文人的矜持。
小张却眼睛发亮：“我觉得行！就是要直白，要口语化！让大妈大爷都能懂！最好再押韵点，像顺口溜。”
许大茂来劲了，招呼大家：“来来，都想想，编句口诀，要押韵，要好记，要点出咱们一两个关键防伪点，还要……带点咱们‘柱茂记’的劲儿！”
于是，一场别开生面的“防伪口诀创作会”开始了。
傻柱憋出一句：“认准柱茂记，面饼掰开香气溢！”——被否，香气没法眼看。
阎解睇：“真货包装亮，颜色正，图案清。”——太普通，没记忆点。
小张尝试：“真的柱茂记，酱包细腻不漏气！”——有点意思。
于海棠勉强参与：“辨真伪，看细节，勺柄端正不歪斜。”——太文绉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