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夹花生的筷子停住了,抬眼看他:“合作?怎么合作?”
许大茂尽量用大白话解释:“就是咱们出场地、出人、出市场渠道,他们出技术、出设备、出管理方法,合资办厂。产品可以更丰富,生产效率能提高,说不定还能把咱们的面卖到国外去。”
傻柱沉默地喝了口酒,好一会儿才问:“那……这厂子,谁说了算?”
“按出资比例,组成董事会,大事一起商量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也就是说,咱们不能全做主了?”傻柱盯着他。
“重大决策得商量着来,但日常经营,还是咱们的人管。”许大茂解释,“而且,你的手艺、咱们的品牌,是最重要的资产,作价算进投资里的。你的地位,只高不低。”
傻柱冷笑一声:“说得挺好听。等机器设备进来了,技术是人家的,管理方法是人家的,到时候人家说你这酱料配方不标准、不科学,要改,你改不改?人家说你这熬汤八小时费能源,要缩短到两小时,你缩不缩?”
许大茂被问住了。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之一。
傻柱继续说:“大茂,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大,想做新东西。可你想想,咱们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什么?不就是我这点不肯将就的手艺,和你那股不服输的折腾劲儿吗?真弄一帮洋人来,指着鼻子告诉咱们这不对那不对,按他们的规矩来……那还是‘柱茂记’吗?”
他拿起酒瓶,给许大茂倒上:“我听说书先生讲过,这叫‘引狼入室’。狼来了,是能帮着看家护院,可它饿极了,第一个吃的就是主人。”
许大茂端着酒杯,心里翻江倒海。傻柱的话糙理不糙。
合资是机遇,也是风险。
弄好了,脱胎换骨;弄不好,真可能丢了根本。
“柱子,你的担心,我都明白。”他诚恳地说,“所以我今天来,不是要定什么,就是想听听你的实话。这事儿,我也怕。怕把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,稀里糊涂就送了一半给外人。”
傻柱见他这么说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明白就行。我不是反对新鲜东西,晓娥带回来的那些,有好玩意儿,咱们可以学。但‘合作’这事,得慎之又慎。至少,得保证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许大茂认真听着。
“第一,不管怎么合,咱们的品牌不能丢,‘柱茂记’这三个字得在前面。第二,后厨和产品研发这块,咱们得说了算,不能让他们指手画脚。第三……”傻柱想了想,“真有那一天,合同条款得找最厉害的律师看,不能让人坑了。”
许大茂笑了:“柱子,你比我想得明白。这三条,我记心里了。”
两人又喝了一会儿,话题转到别的上面。傻柱说起最近王老头在组织老师傅们总结“经验口诀”,准备培训新人,许大茂说起林总监建议加强产品检测档案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检测档案?”傻柱不解,“咱的东西,吃了这么多年,有啥好检测的?”
“现在规矩多了。”许大茂解释,“林总监说,万一有人挑刺,说咱们包装上写的‘不含防腐剂’不实,或者营养成分不对,咱们得有数据证明。这叫风险防范。”
傻柱摇摇头:“真麻烦。不过多个准备也好,省得到时候抓瞎。”
夜深了,许大茂告辞出来。晚风一吹,酒意散了七八分。
他回头看看傻柱小院亮着的灯,心里踏实了些。柱子不是顽固不化,他只是要守住最核心的东西。而自己要做的,就是在开拓进取的同时,帮他把这些东西守住。
合资的事,急不得。得继续研究,得找更专业的人咨询,得等更合适的时机和对象。
但方向,似乎更清晰了:既要借外力,又要保根本。就像做菜,可以引进新调料、新厨具,但火候和底味,得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在胡同口,看见阎埠贵披着衣服出来倒垃圾。
“大茂,这么晚还串门?”阎埠贵推推眼镜。
“跟柱子聊点事儿。”许大茂随口问,“三大爷,您见多识广,要是咱公司跟外资合作,您觉得是好事坏事?”
阎埠贵眼睛立刻亮了,噼里啪啦心算起来:“那得看合作条件!股份怎么分?技术怎么算钱?管理权在谁手里?分红比例?退出门槛?这里头学问大了!不过要是搞好了,公司价值能翻几番!”
许大茂笑了:“您啊,三句话不离算盘。得,回头真要研究这事,一定请您老当参谋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阎埠贵美滋滋地回去了。
许大茂抬头看看四合院上方的星空,长长舒了口气。
路还长,但至少,他知道该牵着谁的手,该盯着哪里的坑,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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