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写下零售价：“这是我们现在的零售价。两者相减，”他拨动算盘，给出一个数字，“这就是我们现在每包面的毛利。确实，比以前薄了很多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镜头和在场的人：“但我们‘柱茂记’从一个小食堂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暴利，是薄利多销，是街坊邻居的信任。这次原料涨价，是全行业的问题。我们可以选择跟着涨价，把压力转给消费者——这最简单。但我们也可以选择，自己先扛一扛。”
他提高声音，语气坚定：“今天我们在这里郑重承诺：至少三个月内，‘柱茂记’全线方便面产品，绝不涨价！同时，我们接受任何消费者、任何机构，对我们产品品质的随机监督！如果发现任何克重不足、以次充好，我们十倍赔偿！”
现场安静了一下，随即响起掌声。经销商们脸色明显放松了。记者们低头猛记。
许大茂最后说：“困难是暂时的，信任是长久的！我们愿意用这三个月的坚守，换一个更长久的承诺：无论市场怎么变，‘柱茂记’让老百姓吃得实惠、吃得放心的初心，不变！”
发布会结束，许大茂又邀请记者和经销商参观了生产线和品控实验室，全程开放。
第二天，几家报纸都以显著位置报道了此事。《面对原料涨价，柱茂记承诺三月不涨价》《现场算成本，硬气承诺保质量》……报道里引用了成本数据、傻柱的“手感论”、还有许大茂那句“困难是暂时的，信任是长久的”。
电台也在新闻时段播报了消息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市场上的谣言很快没了声息。消费者看到报道，反而觉得“柱茂记”实在、有担当。一些原本犹豫的批发商，又开始放心进货。甚至有一些竞争对手的经销商，悄悄打听能不能代理“柱茂记”的产品——因为他们代理的品牌已经悄悄提价了。
“美味牌”等竞争对手，没料到“柱茂记”会用这种“自曝成本、硬扛亏损”的刚烈方式反击。他们自己提价的动作，在“柱茂记”不涨价的对比下，显得格外扎眼，市场接受度很低，反而流失了一些份额。
一个月下来，“柱茂记”方便面的销量稳中有升，虽然利润率下降，但市场份额扩大了。财务上的亏损，比阎埠贵算的最坏情况要好一些，因为销量增长摊薄了部分固定成本。
食堂里，工人们吃饭时也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咱们厂子硬气，面粉涨价咱们面不涨价！”
“傻柱说了，绝不偷工减料！”
“就该这样！这才是咱们的厂子！”
这些话传到傻柱耳朵里，他嘿嘿直乐，对许大茂说：“大茂，这招虽然亏点钱，但心里舒坦！比涨价挨骂强！”
许大茂看着最新的销售报表，也松了口气。但他知道，三个月的承诺期像一把悬着的剑。如果面粉价格持续高位，甚至再涨，三个月后怎么办？真要涨价，也得有个让消费者能接受的说法和时机。
而且，这场危机虽然暂时度过，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。为了控制成本，生产部门不得不更加精打细算，一些非核心的支出被压缩。研发部门报上来的几个新品试制计划，因为“需要额外投入”被暂缓了。市场部想加大广告投放的申请，也被打了回去。
傻柱对这些“抠搜”的做法有些不满，尤其是研发新品被卡。他觉得公司不能光守成，还得创新。为此，他和许大茂在办公室里争论过两次。
“大茂，我知道现在要紧的是扛过这三个月。可研发不能停啊！‘江南鲜’系列能成功，不就是提前布局吗？现在不投入，以后拿什么跟人竞争？”傻柱嚷嚷。
“柱子，现在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。保生产、保质量、保不涨价，这就是最大的刀刃！新品研发，等这阵风过去再说！”许大茂也头疼。
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，声音越来越大。最后傻柱摔门而出：“行！你管你的账本！我管我的灶台！咱们各干各的！”
这话带着气，但似乎也点出了某种现实：公司越来越大，餐饮和食品两块业务差异也越来越明显。
一个更依赖手艺和创新，一个更依赖规模和成本控制。
也许，是时候考虑更清晰的分工了？
这个念头在许大茂心里一闪而过，随即又被眼前堆积的事务压了下去。
先扛过这三个月再说吧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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