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坐于马背上的苏木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。
就在这时,苏木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抹极速靠近的凛冽杀气。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劈开,只见一道身影手持利剑,裹挟着一股血腥的煞气,直奔燕十三而来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亡命徒,一个敢于在朗朗乾坤之下,挥刀取命的狠角色。
然而苏木没有出声提醒,也没有起身动作,他饶有兴致地垂下眼帘,如同观赏一出精彩的戏剧。
那人披头散发,紧握短剑,带着势不可挡的凶戾冲向燕十三。恰在此时,感知到杀意的燕十三转过身,将那张如同修罗恶鬼般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。
奔袭中的剑客,身形猛地僵硬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。尽管时节已过凛冬,可那人还是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那是面对非人恐怖时的原始战栗。
一旁的阿吉也觉察到了空气中凝固的气氛,他疑惑地转身看向那位突兀而至的剑客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如果说燕十三的杀伐果断带来了恐惧,那么此刻,剑客的出现直接将阿吉推进了万丈深渊。
“燕……燕……三……”
那剑客的身体开始筛糠般剧烈颤抖,他惊恐至极地连连后退,口中语无伦次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燕十三和阿吉面面相觑,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。
在场之人中,独眼恶霸比谁都清楚这个剑客的身份——那是大老板手中最锋利的刀,代号“无名”,一直以来被雪藏的终极打手。
无名从未出手,并非他能力不足,而是从未遇到值得他出手的对象。
但现在,这把藏锋已久的利刃终于被派了出来,却才刚登场就吓疯了?这简直比他断臂更加荒谬、更加不可思议。
眼见连自己最大的依仗都崩溃了,独眼恶霸再无报复之心,顾不上断裂的手臂和丢弃的匕首,带着剩下几个狗腿子,灰溜溜地钻进人群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谢谢大侠……多谢大侠救命之恩……”
被解救的少女和她的家人围了上来,虽然燕十三的面容狰狞骇人,但在这些淳朴百姓的心中,他已是济世救难的活菩萨。
苏木收回目光,走下马匹,走向始终站在一旁发愣的阿吉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?”苏木抱着剑,平静地注视着阿吉。
阿吉的双眼空洞无神,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他没有理会苏木的问话,仿佛那句话的对象并非是他。
“怎么,很害怕吗?”苏木见他沉默,再次追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阿吉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,他回应道,声音僵硬而疏离。
苏木清楚,阿吉当然明白,只是不愿面对那血腥的抉择。
“人体有剑,可以杀人;人无剑,亦可杀人。杀戮无关手中有无利刃,只在于你,想,还是不想。”
苏木摊开手掌,又缓缓握紧,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,便不再多言。他转身与燕十三汇合。他们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掀起腥风血雨的恶霸。
两人根本没有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,找了一处气派的酒楼,开始大快朵颐。
晓月楼——地狱的销金窟晓月楼,名号听起来风雅,实则苦海镇最大的黑色销金窟,一座活色生香、专吞人骨头的妓院。
此时,晓月楼背后的“大老板”正耽溺于专属的密室之中,左拥右抱,享受着醉生梦死的奢靡,同时静候着自己派遣出去的高手“无名”提着人头归来的消息。
作为本地地下的土皇帝,大老板的规矩森严:任何踏入晓月楼的女人,除非有大笔赎金,否则便要死在这里,没有人能够活着脱身。这是他立威的血腥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