妃英理看向林羽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空气里，有种微妙的沉默。
几秒后，妃英理先开口，声音平静：
“我们认识。”
“你们认识？”
有希子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，目光在妃英理和林羽之间来回转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玩味。
她挽着妃英理胳膊的手紧了紧，凑近闺蜜耳边，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林羽也能听见：“英理，老实交代，什么时候认识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妃英理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，但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——这是她思考或掩饰情绪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之前处理一个案子时，林先生作为相关人士来过律师事务所。”妃英理声音平稳，语速不疾不徐，完全是职业律师陈述事实的口吻，“只是工作上的接触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视线与林羽短暂交汇了一瞬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林羽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——有尴尬，有戒备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恼意？
林羽嘴角微微上扬，接话道：“妃律师的專業能力让我印象深刻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尤其是在某些……突发状况下的应变能力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技巧。
表面是在夸妃英理的专业素养，但“突发状况”四个字，却让妃英理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。
有希子显然没听出话里的深层含义，只是高兴地拍了拍手：“那太好了！都是熟人，一起逛街更有意思！”
她说着，又看向站在林羽身后的罗贝尔特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这位罗贝尔特小姐对吧？你也一起来嘛，人多热闹！”
罗贝尔特没说话，只是看向林羽，等待指示。
林羽点了点头：“一起吧。”
于是，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。
有希子最兴奋，一手挽着妃英理，一手时不时拉着林羽看这看那，像只欢快的蝴蝶在商场里穿梭。
她完全把“老公出轨”的郁闷抛到了脑后，沉浸在重逢故人和逛街购物的双重快乐中。
妃英理则显得克制许多。她虽然陪在有希子身边，但眼神偶尔会瞟向林羽，每次接触都很快移开，一副“我跟你不熟”的样子。
只有在有希子问她某件衣服好不好看时，她才会给出简洁专业的评价——颜色搭配、剪裁设计、面料质感，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林羽很配合地扮演着“陪逛”的角色。有希子问他意见，他会给出中肯的建议；罗贝尔特试衣服，他会认真评价；妃英理偶尔看向他，他会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。
气氛微妙，但至少表面上还算和谐。
只是苦了罗贝尔特。
她本就不擅长这种场合，现在还要试穿各种她完全不熟悉的衣服——连衣裙、套装、甚至还有一条看起来飘飘欲仙的雪纺长裙。
每次从试衣间出来，她的表情都像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。站姿依旧笔直，但眼神里明显写着“不适应”三个字。
林羽倒觉得有趣。
看着这个平时冷冽得像兵器一样的女人，被迫换上各种柔软的女性装扮，有种强烈的反差萌。
“这件不错。”林羽指着一条深蓝色的收腰连衣裙，“颜色衬你，剪裁也利落，不会影响活动。”
罗贝尔特低头看了看裙子，又看了看林羽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听主人的。”
有希子在旁边捂嘴笑：“林羽，你对女孩子穿衣打扮还挺有研究的嘛！”
“略懂一点。”林羽谦虚道。
妃英理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明显写着“信你才怪”。
逛了一个多小时，有希子终于累了。
她揉了揉穿高跟鞋的脚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妃英理和林羽：“我饿了……我们去吃饭吧？”
妃英理看了眼手表——晚上八点十分。
“确实到晚餐时间了。”她点点头，看向林羽，“林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？”
“我都可以。”林羽说，“看两位女士的意见。”
有希子立刻举手：“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！海鲜意面特别好吃！”
“那就那家吧。”妃英理没意见。
林羽自然也没意见。
于是四人拎着大包小包——主要是林羽和罗贝尔特拎着，离开了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