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锦衣卫一拥而上,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,将他的脸狠狠压在粗糙的地砖上。
“陛下初登大宝,不宜妄开杀戒啊!”
人群中突然站起一人,身穿绯袍,须发皆白,一脸正气凛然。
正是东林党名士,黄道周。
他这一嗓子,把原本肃杀的气氛喊得一滞。
不少文官也蠢蠢欲动,准备跟着附和。
毕竟在他们看来,限制皇权杀戮是文官的天职。
朱由检冷眼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“清流”。
这就开始了?道德绑架?
“不宜杀戒?”朱由检缓缓走下丹陛,来到黄道周面前,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,“黄卿,刚才那阉贼拿刀刺杀朕的时候,你的‘不宜杀戒’在哪?现在朕要诛杀逆贼,你倒是跳出来了。”
黄道周梗着脖子:“臣乃直言进谏!太祖遗训,不杀士大夫……”
“那是士大夫,这是逆贼。”朱由检打断他,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黄道周脸上刮过,“还是说,黄卿你也看过那封伪诏?你是想替同党求情?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黄道周被这顶“逆党”的大帽子扣得两眼发黑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退下。”朱由检轻喝一声。
黄道周如蒙大赦,踉跄着退回队列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杀鸡儆猴,效果拔群。
朱由检不再理会这群软骨头,转过身,目光在几个瑟瑟发抖的红袍官员身上点过。
“兵部侍郎王洽、给事中李觉、御史张魁……”
他一口气点了六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念出来,人群中就有一个人瘫软在地。
“昨晚这几位爱卿可是曹公公府上的座上宾,喝茶喝到了三更天,想必这伪诏的内容,几位都帮着润色过吧?”
没有审讯,没有核查。
“锦衣卫听令,当场锁拿,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陛下饶命啊!”
“臣冤枉!臣只是去喝茶……”
哀嚎声响彻广场,但这声音很快就被锦衣卫的绣春刀柄敲碎了牙齿,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鲜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流下,染红了朱由检那双明黄色的靴底。
百官伏地,头都不敢抬,整个广场除了风声和血腥气,死一般寂静。
这场本该隆重繁琐的登基大典,最终在一场充满血腥味的清洗中草草收场。
朱由检站在染血的丹陛之上,望着远处天边翻滚的乌云。
风卷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大明这艘破船漏得像个筛子,光杀几个太监和投机分子根本堵不住。
但他至少抢到了方向盘。
“骆养性。”朱由检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脚下那一滩未干的血迹。
“臣在。”骆养性跪在一旁,身上的飞鱼服还沾着曹化淳的血点,语气前所未有的恭顺。
“把这里洗干净。半个时辰后,到文华殿来。朕有些陈年旧账,要跟你好好算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