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冲到王沈身边,手中套索一甩,精准地套住王沈的脖子,似乎是想将他从石缝里拖出来。
可他脚下“一滑”,身体猛地向后一坠。
那根绷紧的绳索,瞬间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导到王沈的颈椎上。
只听“咔吧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。
王沈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,彻底没了声息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悬崖边,传来王业虚弱的呼救。
他运气不错,坠崖时被一棵横生的枯树挂住,此刻正手脚并用地扒着树干,半个身子悬在空中,下面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涧。
百官此刻才气喘吁吁地赶到,看到眼前惨状,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。
曹髦策马缓缓走到崖边,低头俯视着下方苦苦挣扎的王业。
那张平日里写满趋炎附势的脸,此刻布满了绝望和恐惧。
真难看。
曹髦心中没有一丝波澜,脸上却流露出无比沉痛的神情,他长叹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悲怆。
“忠臣殉国,何其悲哉!”
话音刚落,他对着不远处林中的一名“猎卒”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冷箭破空而出,精准地没入王业的后心。
王业身体猛地一僵,扒着树干的手指瞬间松开,像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山涧。
阳光下,那支箭的箭羽上,一个微小的“司马”家徽印记,一闪而过。
回宫的路上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没有人敢大声说话,只有马蹄踩在官道上单调的“哒哒”声。
王经策马靠近龙驾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贴着车窗低语:“陛下,尸身已验过,王沈确系坠马折颈而亡。只是……王业胸前箭伤可疑,不像意外。”
车帘内,传来曹髦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“那支箭,是司马家的余党射的。他们怕王业被救上来,泄露了他们今日刺驾的图谋,故而杀人灭口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传朕旨意,王沈、王业兄弟二人,忠心护驾,不幸罹难。追赠虚衔,厚葬之。此事,休要再提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王经低头应道,
当夜,含章殿内。
所有宫人都被遣退,只剩曹髦一人。
他将一枚从王业尸身上取回的染血箭簇,投入了面前的铜香炉中。
松木制成的箭杆很快被点燃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火光跳跃,映得他那张年轻的侧脸忽明忽暗,神情冷峻得如同万载玄冰。
内奸清干净了。
接下来,就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,看清楚这棋盘上,执子的究竟是谁了。
比如,荀??。
那位在朝堂上和稀泥,妄图左右逢源的光禄大夫。
曹髦看着那枚箭簇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焦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香炉里的味道,有些呛人。
是该换一种香了。
他站起身,对着殿外空无一人的黑暗处,淡淡吩咐道。
“备驾,朕今夜要去荀府,与荀公谈谈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