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,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公子羽!
拿匈奴那几万骑兵的动向,跟秦王换了这二十万大军提前南下!
“啾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鸟鸣划破长空,一只遍体青灰的信鸽穿过雨雾,精准地落在了顾长风的肩上。
他解下鸽子腿上的细竹筒,展开里面的薄绢,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。
是姬如烟的笔迹。
“荧惑守心,秦廷生变。公子羽以‘雷火井’图纸献秦,诱其先攻赵,欲坐收渔利。”
“呵,好一招驱虎吞狼!”
顾长风一把将薄绢拍在石桌上,怒极反笑。
公子羽这孙子,怕是做梦都在笑,以为自己算计了天下,却不知道那口所谓的雷火井,井底压根不是什么地脉煞气。
而是三百担能把天都掀翻的火药!
“慕容婉!”他猛地转身,声音洪亮而清晰,再无半分之前的疲态。
“在!”
“立刻调集义仓所有存粮,沿漳水两岸,虚设三处疑仓,日夜炊烟不断!”
“纳兰嫣!”
刚刚起身的纳兰嫣身形一震,立刻抱拳:“主公请讲!”
“你带人换上斥候皮,混进秦军的探马队里,别的不用干,就给我到处散布一句话——魏国大军已陈兵河内,要断他们的归路!”
“阿蛮!”
“先生!”
“跟我走,去邯郸!”顾长风的目光越过众人,望向北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际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,“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‘忠君爱国’的赵国掌事姑姑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领命,像一台精密机器的零件,瞬间各就各位,院子里很快又只剩下顾长风一人。
他抬头,望着东方翻滚的烽烟,忍不住喃喃自语。
原著里,秦军此战会大胜,赵国精锐尽失,一蹶不振。
可现在……雷火井的引信在我手里,赵国宫里有我埋下的棋子,连蒙骜都提前两年登上了舞台。
这个世界,到底是谁在改写剧本?
远处,黄河的浊浪拍打着堤岸,轰隆作响,在这连绵的阴雨天里,竟隐隐带着几分龙吟。
风又起来了,卷着冰冷的雨丝抽在脸上。
顾长风拉了拉有些单薄的衣领,不再看那满目疮痍的废墟,转身迈出了院门。
路,在脚下。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,都得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