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!
“吼!”
一声怒吼,阿蛮不知何时已攀到井壁半中腰,借着一块凸起的岩石猛地发力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侧壁跃出。
手中的铁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,带着破风的呼啸,狠狠砸在霍骁的膝盖上。
“咔嚓!”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霍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抱着腿翻滚在地。
“走!”顾长风低喝一声。
纳兰嫣踹开已经被阿蛮砸坏的笼门,一把背起瘦弱的妹妹,抓住绳索飞快地向上攀爬。
等她翻出井口,回头一看,却见顾长风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全是冷汗,手指死死抠着井口的石沿,骨节都发白了。
他嘴里正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原著里,霍骁明明是死在秦军攻赵的战场上……他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?”
就在这片刻的迟滞中,地上的霍骁
异变突生!
被纳兰嫣背在背上的纳兰小蝶,突然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灰色的粉末,精准地罩向霍骁的脸。
霍骁躲闪不及,吸入了一点,整个人立刻剧烈地抽搐起来,脸上瞬间浮现出诡异的黑气,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沫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“撤!”
一行人不敢停留,在老马夫接应的马车上汇合,消失在夜色中。
马车颠簸,纳兰小蝶却焦急地在纳兰嫣手心比划着。
“她说什么?”顾长风喘着粗气问道,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开始冲击他的脑子。
纳兰嫣看懂了妹妹的手势,脸色一变:“小蝶说……毒,是霍骁自己服的!他怕被我们抓住审问,吞了‘断魂丸’!”
断魂丸……灭口!
顾长风脑子里仿佛有道闪电劈过,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!”他猛地一拍车厢壁,眼神锐利得吓人,“公子羽在灭口!他怕我们从霍骁嘴里知道,雷火井真正的用途——根本不是祭阵,而是要炸开这底下的地脉,引黄河改道,水淹邯郸!”
好毒的计策!
回到城郊的安全屋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纳兰嫣小心翼翼地为妹妹手腕上的伤口敷上新配的药膏,小蝶疼得直哆嗦,却只是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,一声不吭。
处理完伤口,纳兰嫣一抬头,却发现顾长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,眼神有些空洞,又有些挣扎。
她的心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问道:“你……又忘了?”
顾长风被她的话惊醒,像是从一场大雾里挣扎出来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却没有回答,反而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腰间那柄断掉的匕首残刃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“没忘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是……眼前的雾太重,我看不清你的脸。但我还记得这把剑,它替我挡过一刀,为我折断过。”
纳兰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疲惫,却依旧在跟整个世界角力的男人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屋外的天色,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一夜未睡的胡九打着哈欠,将一叠连夜整理出来的、关于赵国各大世家钱粮往来的密档放在了顾长风面前的桌上。
“东家,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。那帮孙子,账做得比谁都干净,可里面的门道……”
顾长风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,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突然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指尖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记录上。
那是一笔数额不大,却被反复涂抹修改过的木炭采购记录。
而收款人的落款,是一个他只在自己那本烂尾小说的废稿设定里,才写下过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