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晨雾像掺了硝石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松树林梢,露水顺着枯枝砸在断墙上,溅起细碎的泥花。李龙光着膀子靠在墙根磨刺刀,锋刃划过青石的脆响里,混着伤员低低的呻吟。他左臂的绷带刚换过,渗血的纱布在晨光里泛着暗红,陈小虎正蹲在旁边给机枪手老王缠绷带,绷带绕到第三圈时,老王突然笑出声:“要说李参谋那手狙击,简直神了!三天前在隘口,三百米外一枪掀了鬼子少佐的帽檐,那龟孙滚出三丈远,枪都扔了!”?
“那算啥?”炊事班的老张端着满盆糊饼凑过来,粗瓷碗在石桌上磕出脆响,“李队长才叫猛!抱着三十斤的炸药包从悬崖滑下去,绳子磨断了半截,硬生生炸塌了鬼子的机枪楼!我亲眼见他浑身是血,还拎着歪把子机枪扫倒一片,跟战神似的!”?
人群里的赞叹声此起彼伏,几个年轻战士围过来要李龙讲突围的细节,他刚要开口,却瞥见帐篷角落的李浩。晨光透过帆布缝隙照在他身上,映得睫毛投下淡淡阴影,指尖正捏着细铜丝,往那台缴获的磁场仪器里探。仪器外壳的铜锈被蹭掉大半,露出内里蛛网般的线路板,旁边摊着拆开的日军电台零件,真空管和电阻摆得整整齐齐。?
“当心触电。”李龙走过去,把刚烤干的粗布褂子扔给他,“这玩意儿除了发绿光,还能干嘛?”?
李浩没抬头,镊子夹着铜丝往断点处凑,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仪器表面,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上次战场捡的时频晶体能用,试试能不能放大信号。”话音刚落,仪器突然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屏幕上跳动的绿光骤然变亮,比之前强了数倍,像是有团萤火嵌在里面。?
李龙的呼吸顿了顿。磁场波动顺着桌面传来,掌心发麻,像是摸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烙铁。模糊的像素点在屏幕上渐渐凝聚,先是几道横纵线,接着跳出一串清晰的坐标:北纬3817,东经11203。?
“这玩意儿真能帮我们回家?”他的大嗓门不自觉压低,喉结滚了滚。?
李浩指尖点在坐标上,目光沉得像深潭:“大概率是,但你看这位置——黑风山,上次王老汉说那是鬼子的禁地,铁丝网拉了三层,进山的路全埋了地雷。”他顿了顿,把仪器塞进防水袋,“最少一个中队的精锐,还有三座混凝土碉堡,急不得。”?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,赵刚骑着马奔过来,手里扬着张情报:“鬼子指挥部换帅了!之前那个指挥官被撤职查办,新上来的佐藤大佐,据说在关东军打过硬仗,刀疤脸,下手狠得很!”?
此时的日军指挥部里,摔碎的茶杯瓷片溅了满地。前任指挥官被两个卫兵架着往外拖,军帽歪在脑后,嘴里还在嘶吼:“独立团不过是土八路!佐藤你等着,我会回来的!”?
佐藤大佐踩着军靴碾过瓷片,左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绷得发亮。他抓起桌上的战报,“双子星”三个字被指节掐得变了形。窗外的樱花落进办公桌的铜盆里,他突然抽出军刀劈向纸堆,木屑纷飞:“传我命令,调集皇协军第一师驻守县城,给他们补充掷弹筒和重机枪!我要让这对双子星,变成两颗死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