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面将军消散的第七息,中州城外的死气,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态,朝着西北方的荒原汇聚。
不是溃散,是收缩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漫天飘散的死气,拧成了一根漆黑的绳索,绳索尽头,一道更加浓郁的死气柱,直冲云霄,柱顶之上,隐隐浮现出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虚影。
楚渊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能感觉到,那座宫殿虚影里,藏着一股比鬼面将军还要强横数倍的威压,那威压之中,带着冥界独有的腐朽气息,还有一丝……让鸿蒙魂骨都为之震颤的熟悉感。
“是冥界的锁魂阵!”阿弦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,指尖的残音琴疯狂震颤,琴音都变得紊乱,“这阵法是以百万生魂为引,以冥界大将的本命死气为基,一旦成型,能将整座中州城化作养魂地,连魂魄都逃不出去!”
楚渊低头,看向掌心的鸿蒙魂骨。
魂骨之上,金色的纹路正在疯狂闪烁,像是在预警,又像是在与某种力量对抗。
他想起古魂残留的意念,想起千万年前那场鸿蒙浩劫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锁魂阵的气息,竟与当年围攻古魂的冥界阵法,一模一样!
“阁主,不能让他们布阵!”金猊妖王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切,他刚撕碎一头幽冥骨龙的头骨,浑身金毛都被死气染成了灰黑色,“阵法一成,我们所有人,都要死在这里!”
楚渊没有回话。
他抬头望向那道死气柱,目光穿透层层黑气,落在了柱底的一道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铠甲的男人,身形魁梧,脸上戴着一张骷髅面具,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,枪尖之上,悬挂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魂灯,每一盏魂灯里,都囚禁着一道凄厉的生魂。
正是冥界的另一位大将,血骷将军。
“楚渊小儿,杀我冥界大将,今日,本将军定要让你魂飞魄散!”血骷将军的声音,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,刺耳难听,他抬手一挥,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入地面,“锁魂阵,起!”
“轰隆——”
大地剧烈震颤,无数道黑色的裂痕,从血骷将军的脚下蔓延开来,裂痕之中,爬出密密麻麻的骷髅手骨,朝着中州城的方向,疯狂抓挠。
天空之中,白骨宫殿的虚影越来越清晰,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,无数阴魂嘶吼着冲了出来,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潮水,朝着中州城涌来。
金色的护城屏障,在阴魂的冲击下,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屏障表面的火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“所有人,随我出城破阵!”楚渊一声暴喝,声音裹着鸿蒙之力,传遍了整座中州城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冲破护城屏障,朝着血骷将军冲去。
阿弦紧随其后,指尖拨动残音琴,琴声变得凌厉如刀,化作无数道音波,将那些扑来的阴魂,尽数斩碎。
金猊妖王怒吼一声,化作百丈巨形,四蹄踏地,朝着那些骷髅手骨,狠狠踩去。
青云宗的弟子,在清玄道人的带领下,结成剑阵,浩然剑气纵横交错,斩开一条通往死气柱的道路。
楚渊的速度极快,眨眼间就冲到了死气柱前。
他看着血骷将军那张狰狞的骷髅面具,眼神冰冷刺骨:“冥界的杂碎,也敢在人界放肆?”
“放肆?”血骷将军冷笑一声,手中的长枪猛地横扫,枪尖带着滔天的死气,直刺楚渊的咽喉,“本将军的锁魂阵,乃冥界至宝,就算是神界的神祇来了,也别想破阵!”
楚渊眼神一凛,侧身躲过长枪的锋芒,同时催动噬魂神通,无数道金色的魂力丝线,从他的掌心射出,朝着血骷将军缠去。
“雕虫小技!”血骷将军不屑地冷哼一声,周身的死气暴涨,化作一道黑色的盾牌,挡住了魂力丝线的进攻。
魂力丝线撞在盾牌上,发出一阵滋滋的灼烧声,却始终无法穿透。
楚渊的眉头,紧紧皱起。
这血骷将军的实力,比鬼面将军还要强横,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圆满,而且,他的死气之中,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,能不断蚕食鸿蒙之力。
“楚渊小儿,束手就擒吧!”血骷将军步步紧逼,长枪的攻势越来越猛,“交出鸿蒙至宝,本将军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!”
楚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血骷将军腰间的一枚黑色令牌上。
令牌之上,刻着一个扭曲的“冥”字,与之前那两名引渡使的令牌,一模一样。
而令牌的背面,竟刻着一道与锁魂阵相连的符文——那是锁魂阵的阵眼!
楚渊的眼神,骤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猛地催动劫烬珠的力量,金色的火光,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拳,朝着血骷将军的面门砸去。
“找死!”血骷将军怒吼一声,长枪直刺火拳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