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渊的靴子踩碎第一片飘落的银叶时，仙域的接引霞光，终于刺破了森林上空的靛蓝天幕。
那霞光不是柔和的暖金，是带着倨傲的冷白，落在琉璃地面上，竟硬生生灼出一片焦痕，焦痕里飘出的青烟，带着一股被灵气灼烧的焦糊味，和森林里甜腻的腥气格格不入。
白衣女子的身影，在霞光落下的瞬间，化作一缕银光，没入了楚渊掌心的鸿蒙纹路里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在他的脑海里回荡——仙门接引，看的从不是修为，是血脉。
楚渊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深意，三道身影，便踏着霞光，缓缓落在了空地中央。
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，锦袍上绣着三足金乌的图案，乌羽流光溢彩，一看便知是仙域顶级宗门的制式，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牌，玉牌上刻着“凌霄阁”三个大字，字体苍劲，带着一股俯视众生的傲气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，一男一女，穿着同色的锦袍，只是制式略逊一筹，两人的眼神里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，从楚渊的身上扫过。
“下界修士？”中年修士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，目光落在楚渊的溯洄剑上，剑身上的鸿蒙纹路，正隐隐散发着银光，他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楚渊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剑，掌心的菩提子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“凌霄阁接引仙使，墨阳。”中年修士倨傲地抬了抬下巴，“你是怎么闯过飞升通道的？据我所知，近千年来，下界的修士，还没有能活着走到仙域的。”
他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探究，更多的，却是不屑。
楚渊的目光，落在墨阳锦袍的袖口，那里沾着一丝黑色的血迹，血迹的味道，和冥界太子尸体旁的甜腻腥气，一模一样。
“凭剑。”楚渊的声音平静，指了指腰间的溯洄剑。
墨阳身后的男弟子，突然嗤笑一声，“凭剑？下界的凡铁，也敢在仙域称剑？真是笑掉大牙。”
女弟子也跟着附和，“就是，下界灵脉枯竭，养出来的修士，不过是些土鸡瓦狗，恐怕连飞升通道里的残魂，都是侥幸躲过去的吧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语气里的嘲讽，像是针一样，扎在楚渊的心上。
可楚渊没有动怒，他只是看着墨阳，目光锐利如剑，“你们袖口的血迹，是冥界的。”
墨阳的脸色，骤然一变。
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倨傲，“放肆！下界修士，也敢妄议仙门之事？”
“冥界太子的尸体，就在那里。”楚渊抬手指了指石碑下的空地，那里的血迹还未干涸，“他胸口的匕首，刻着神界的莲花印记，你们凌霄阁，和神界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猛地抬手，一道凌厉的剑气，朝着楚渊射来。
剑气带着仙域特有的冷冽灵气，速度极快，楚渊侧身避开，剑气落在他身后的透明树上，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，银白色的汁液，溅了一地。
“找死！”墨阳的声音冰冷，“看来，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他身后的两个弟子，也同时拔剑，剑身上的灵光，比楚渊的溯洄剑，要耀眼得多。
楚渊握紧溯洄剑，体内的鸿蒙本源，突然疯狂地躁动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，石碑上的符文，正在和他掌心的纹路共鸣，银白色的光丝，从石碑里涌出，缠绕在他的剑身上，溯洄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，剑身的银光，竟比墨阳三人的灵光，还要璀璨。
“鸿蒙气息？”墨阳的脸色，终于变了，他看着楚渊掌心的纹路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，“原来，你就是那个被鸿蒙选中的人！”
他身后的两个弟子，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，随即，震惊变成了贪婪。
“墨阳大人，这下界的小子，身上有鸿蒙气息！”男弟子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兴奋，“只要我们杀了他，夺取鸿蒙气息，阁主一定会重赏我们的！”
女弟子也跟着点头，“没错！下界的蝼蚁，不配拥有鸿蒙气息！”
墨阳没有说话，他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楚渊的掌心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楚渊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终于明白，白衣女子那句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