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转莲心佩的温养之力渗入四肢百骸时,楚渊听见了石壁后传来的低语,不是瑶姬的声音,而是莲华仙尊那如泠泠清泉般的语调。
他本应在莲心殿地底密室潜心修炼,周身萦绕的九转莲心佩灵光,正缓缓修复着连日激战留下的暗伤,《鸿蒙逆法录》的口诀在识海中缓缓流淌,逆法金仙之力愈发凝练。
却被这缕若有若无的话音勾动了神魂,逆法金仙的感知力穿透密室禁制,将那些尘封百万年的秘辛,一字一句纳入识海。
密室之外,莲池的涟漪轻晃,荷香裹着淡淡的仙力,在殿宇间流转,池底沉睡着的上古莲魂,似是被这对话惊扰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
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打破了这份宁静:“师尊,凌霄殿背靠神界,真的敢对瑶池圣地动手吗?他们今日带着百名金甲修士围在山门,分明是来者不善。”
莲华仙尊的叹息声轻轻响起,带着穿透岁月的沧桑:“动手?他们早已动手了,百万年前,昆仑仙宗覆灭的那一日,便是阴谋的开端。”
楚渊的心神猛地一震,手中的《鸿蒙逆法录》残卷微微发烫,卷面上的上古符文骤然亮起,识海深处的玄机子残魂,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,一缕血色的记忆碎片,悄然浮现在楚渊的脑海中。
那是百万年前的昆仑墟,火光冲天,尸横遍野,凌霄殿的金甲修士与魔界的黑袍魔修联手,屠戮着昆仑仙宗的弟子,玄机子宗主手持昆仑鼎,与神界派来的神将浴血奋战,最终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师弟背叛,身陨道消。
他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只任由那道清冷的话音,揭开仙域平静表象下的滔天暗流。
“瑶儿,你以为封神榜是什么?是仙域修士的晋升天梯?”莲华仙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指尖轻轻划过池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,“错了,那是神界束缚仙域的枷锁,榜上每一个名字,都被抽走了一缕本源,供神界诸神享用,那些位列封神榜的修士,看似荣耀加身,实则早已沦为神界的‘血食’。”
瑶姬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,玉簪从指间滑落,坠入莲池,惊起一片水花:“师尊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封神榜乃是仙域至高荣耀,多少修士梦寐以求,竟会是……竟是吸食仙域本源的工具?”
“竟是吸食仙域本源的工具,是吗?”莲华仙尊接过她的话,语气陡然变得冰冷,眸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,“百万年前,昆仑仙宗的玄机子宗主,便是发现了这个秘密,他试图联合瑶池圣地与三千小仙门,斩断神界的枷锁,才会被神界下令剿灭。”
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,玄机子!昆仑仙宗最后一任宗主,那个将逆法录传承给他的残魂,竟因窥破神界阴谋而身死道消。
识海深处,玄机子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似是在控诉那段被尘封的血泪史,残魂之上的裂痕,竟在这一刻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。
“神界自诩六界主宰,却早已腐朽不堪,诸神的本源之力日渐枯竭,便将目光投向了仙域。”莲华仙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字字如刀,锋利刺骨,“凌霄殿,不过是神界放在仙域的傀儡,玉皇大帝名为仙域之主,实则是神界的一条走狗,负责收割仙域本源,输送给神界。”
“那瑶池圣地……”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自幼在瑶池圣地长大,视宗门为信仰,此刻信仰崩塌,只觉浑身冰冷,“我们……我们为何要臣服于凌霄殿?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仙域被神界蚕食?”
“瑶池圣地?”莲华仙尊冷笑一声,抬手一挥,一道水幕在眼前展开,倒映出百万年前的景象,瑶池圣地被凌霄殿与魔界联军围困,山门破碎,弟子伤亡惨重,“百万年前,昆仑仙宗覆灭,我瑶池圣地若不是假意臣服,献上半数灵脉,恐怕早已和昆仑仙宗一样,化为飞灰,我忍辱负重百年,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能推翻神界统治的机会。”
楚渊的心沉到了谷底,原来仙域三大顶级势力,竟有如此不堪的过往,凌霄殿是神界傀儡,瑶池圣地是隐忍求存,唯有昆仑仙宗,为了守护仙域,燃尽了最后一缕烽火。
“师尊,那鸿蒙本源又是什么?为何凌霄殿和魔界,都对它趋之若鹜?”瑶姬追问道,她捡起掉落的玉簪,指尖微微颤抖,眼中却多了一丝坚定。
莲华仙尊的声音顿了顿,似是在斟酌词句,半晌才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:“鸿蒙本源,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之力,是六界本源的源头,得之者,可超脱神界束缚,甚至……重塑六界秩序,成为真正的六界之主。”
“超脱神界?重塑六界?”瑶姬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,她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。
“不错。”莲华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,目光望向昆仑墟的方向,“玄机子宗主当年,便是想借助鸿蒙本源,斩断神界对仙域的枷锁,可惜,他的计划被魔界叛徒泄露,引来了神界的雷霆之怒,昆仑鼎被打碎,鸿蒙本源碎片散落六界,凌霄殿和魔界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碎片,就是为了独占这份力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