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的残魂化作黑烟消散时,楚渊指尖的昆仑剑,正悬着一滴带着魔息的鲜血。
这滴血,不是金仙的血,也不是太乙金仙的血,而是凌霄殿掌印太监与魔界幽冥使者勾结的铁证,血珠之中,还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魔气,那是唯有与魔修缔结血契才会残留的印记。
莲池的血水还在缓缓流淌,破碎的荷叶上,沾着瑶池弟子的残剑,剑刃上的仙纹早已黯淡,却依旧倔强地闪烁着微光,像是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。
莲华仙尊被楚渊的太乙仙力护住心脉,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落在那滴魔血之上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瑶姬挣脱最后一道捆仙索,玉簪直指天穹,簪尖的灵光撕裂云层,映出凌霄殿方向的沉沉黑雾,她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:“凌霄殿颠倒黑白,诬陷我们勾结魔界,今日定要让仙域三千宗门,都看清他们伪善的真面目!”
楚渊抬手,指尖的太乙仙力缓缓涌动,将那滴魔血凝成一枚血色玉简,玉简之上,不仅封存着浓郁的魔息,还烙印着李德全死前泄露的秘语——“待神界神将降临,仙域本源尽归魔界,凌霄殿永为尊”,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枚玉简,便是洗刷一切污名的利刃,也是刺向凌霄殿心脏的尖刀。
“只凭一枚玉简,怕是不够。”莲华仙尊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,她抬手一挥,一道水幕在眼前展开,倒映出仙域各处的景象,三千小仙门的修士们,正对着凌霄殿的通缉令议论纷纷,眼中满是忌惮,“凌霄殿把持封神榜,掌控仙域话语权,三千小仙门多是趋炎附势之辈,若无铁证,无人敢轻易站队,稍有不慎,便会招来灭门之祸。”
楚渊的目光落在莲池深处,那里,一枚鸿蒙碎片正散发着混沌光芒,与他眉心的碎片遥遥呼应,碎片周围,环绕着九道金色的锁链,那是当年玄机子宗主布下的禁制,为的就是守护这枚碎片不被宵小之辈觊觎。
他忽然想起玄机子残魂的话,昆仑仙宗覆灭时,曾有百名核心弟子带着宗门信物,隐于三千小仙门之中,他们有的化名成为宗门长老,有的甚至成为了一派之主,只为等待昆仑复兴的那一日。
“仙尊可知,昆仑仙宗的隐脉?”楚渊问道,指尖的血色玉简轻轻晃动,散发出淡淡的威压,玉简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,隐隐有魔啸之声传出。
莲华仙尊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看向楚渊,眼中满是震惊:“你竟知晓此事?当年玄机子宗主确实留了一手,那些弟子手持昆仑令,散落在仙域各处,只是百万年过去,沧海桑田,宗门更迭,怕是早已……”
“未必。”楚渊打断她的话,识海之中,玄机子的残魂突然飞出,化作一道虚影,悬于莲池上空,残魂周身的金光愈发凝实,竟隐隐有了实体的轮廓,“昆仑令以鸿蒙本源淬炼,百万年不朽,只要以昆仑剑为引,催动鸿蒙本源之力,便能引动所有隐脉弟子的信物共鸣,无论他们身在何处,都能感应到召唤。”
话音未落,楚渊抬手一挥,昆仑剑冲天而起,剑身之上,“昆仑”二字爆发出万丈金光,金光穿透云层,直抵九天之上,金芒所过之处,连凌霄殿布下的监察禁制都被瞬间撕裂。
仙域各处,那些隐于小仙门的昆仑弟子,腰间的令牌突然发烫,令牌上的昆仑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,他们猛地抬头,望向瑶池圣地的方向,眼中满是激动的泪光,积压了百万年的隐忍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青云门后山,一位白发苍苍的扫地老者,突然扔掉手中的扫帚,令牌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体内,他的气息陡然暴涨,竟从金仙一路飙升至太乙金仙,引得整座青云山都在震颤。
碧波潭底,一位沉睡了数万年的女子,被令牌的光芒唤醒,她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锐利,抬手便震碎了潭底的封印,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瑶池圣地飞去。
与此同时,楚渊将血色玉简抛向高空,玉简炸开,化作无数道流光,朝着三千小仙门的方向飞去,流光所过之处,李德全的秘语与魔息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。
青云门的山门之上,青松道人看着那道流光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他想起了断剑崖下被楚渊废掉修为的屈辱,更想起了凌霄殿以封神榜名额相诱的承诺,此刻只觉浑身冰冷,背后的冷汗浸湿了道袍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凌霄殿竟真的勾结魔界?”
“李德全的声音,绝不会错!还有那魔息,与当年仙魔大战时的气息一模一样!”
“凌霄殿诬陷楚渊和瑶池圣地,原来是贼喊捉贼!他们才是仙域的叛徒!”
质疑声、怒骂声,从仙域各处传来,原本趋炎附势的小仙门,此刻竟有半数开始动摇,不少修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眼中满是愤怒,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一直敬畏的凌霄殿,竟是勾结外敌的奸佞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