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的战书玉简化作飞灰时,昆仑墟深处的归仙阁突然传出一声剑鸣,鸣音里没有同仇敌忾的战意,只有刺骨的寒芒,那剑鸣并非出自昆仑古剑,反倒是带着几分魔界骨刃的阴诡气息。
楚渊正与三位昆仑太乙金仙商议加固万仙归墟阵,指尖正勾勒着上古阵纹的最后一笔,那声剑鸣却震得他眉心鸿蒙碎片阵阵发烫,识海之中,玄机子的残魂竟发出了惊恐的嘶吼,残魂虚影都在剧烈颤抖,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梦魇。
“不对劲!”楚渊猛地抬头,望向归仙阁的方向,那里是昆仑隐脉弟子的议事之地,更是存放着百万年前昆仑仙宗的宗门典籍,此刻竟有缕缕黑气从阁顶的琉璃瓦渗出,与魔修身上的气息别无二致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凌霄殿特有的金纹魔气。
话音未落,一道金色身影冲破归仙阁的雕花门窗,踉跄着倒飞出来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正是手持盘龙棍的昆仑大长老玄松,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青色长剑,剑身之上刻着昆仑仙宗的云纹标记,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昆仑徽记,顺着石板缝隙蜿蜒而下。
“少主……小心……玄尘他……”玄松长老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他的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便从归仙阁中缓步走出,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昆仑印的令牌,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,正是昆仑隐脉的二长老玄尘。
楚渊的瞳孔骤然收缩,玄尘乃是玄机子座下的亲传弟子,百万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守护着昆仑隐脉,平日里更是以忠厚长者的形象示人,此刻他的周身,竟萦绕着浓郁的魔气,黑袍之下的袖口,还隐隐露出一枚魔界幽冥殿的徽章。
“玄尘!你竟敢勾结魔界!”一位昆仑太乙金仙怒喝一声,手中长剑直指玄尘,剑身嗡鸣作响,“玄机子宗主待你恩重如山,你为何要背叛昆仑!”
玄尘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昆仑令抛起又接住,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背叛?老夫从未背叛过昆仑,老夫只是在为昆仑寻找一条生路!百万年前,若不是玄机子那个老顽固死守着所谓的正道,不肯与神界合作,昆仑仙宗怎会落得覆灭的下场?”
“与魔修为伍,也算生路?”楚渊的声音冰冷如霜,昆仑剑缓缓出鞘,紫金色的剑光映亮了玄尘那张扭曲的脸,剑身上的“昆仑”二字熠熠生辉,“你可知,这些魔修的手上,沾着多少昆仑弟子的血?当年屠戮昆仑山门的,便是魔界幽冥殿的爪牙!”
“血?”玄尘狂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癫狂,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,“百万年前,昆仑仙宗覆灭时,流的血还少吗?玄机子那个老东西,抱着所谓的正道不放,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!老夫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!”
他抬手一挥,归仙阁的大门轰然洞开,数十名昆仑弟子从中走出,他们的眼神空洞毫无神采,周身魔气缭绕,显然已经被魔修控制了神魂,沦为了行尸走肉,其中甚至还有几位楚渊亲自提拔的年轻弟子。
“这些弟子,都是自愿归顺魔界的。”玄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,目光扫过那些傀儡弟子,“魔界许诺,只要助他们覆灭仙域,便能让昆仑仙宗重现往日荣光,成为六界之主!而我,便是未来的昆仑仙宗宗主!”
“胡说八道!”玄松长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挣扎着想要站起身,怒吼道,“昆仑仙宗的荣耀,岂容你用勾结外敌的方式玷污!我昆仑弟子,宁死不降!”
玄尘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指尖一道黑色魔气射出,如毒蛇般径直穿透了玄松长老的眉心,玄松长老的身体猛地僵住,缓缓倒在地上,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,手中的盘龙棍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发出沉重的响声。
楚渊的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,太乙金仙之力疯狂涌动,周身紫金色的仙力如潮水般翻腾,昆仑剑的剑光暴涨三尺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朝着玄尘斩去:“玄尘!你残害同门,背叛宗门,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!”
玄尘却不慌不忙,抬手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,盾牌之上刻满了诡异的魔纹,仔细看去,那盾牌竟是用昆仑仙宗的镇宗灵宝——青冥盾炼制而成,盾面上的昆仑徽记早已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,剑光斩在盾牌之上,竟被硬生生弹开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“少主,何必动怒。”玄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,一步步朝着楚渊逼近,“你身怀鸿蒙碎片,乃是六界气运之主,只要与我联手,投靠魔界与凌霄殿,将来定能成为六界共主,比守着这残破的昆仑墟,强上百倍!”
“住口!”楚渊怒喝一声,眉心的鸿蒙碎片爆发出璀璨的混沌霞光,霞光所过之处,魔气纷纷退散,他抬手结印,《鸿蒙逆法录》的口诀在识海中疯狂流转,指尖金光闪烁,“昆仑仙宗的弟子,宁死不降!今日,便清理门户!”
“鸿蒙破魔印!”
金色的印法从天而降,印面之上刻着开天辟地的混沌图案,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威能,朝着玄尘狠狠拍去,印法所过之处,那些被控制神魂的昆仑弟子,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,眼中的魔气开始消散,神智渐渐清醒。
玄尘的脸色大变,他没想到楚渊的印法竟有如此威力,急忙催动全身魔气,试图抵挡印法的攻击,可那混沌霞光本就是魔气的克星,黑色的青冥盾在印法之下,寸寸龟裂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玄尘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,他的身体在印法的净化之下,开始缓缓消融,黑袍化作飞灰,露出了里面早已被魔气侵蚀的身躯,“老夫不甘心!老夫明明是为了昆仑!李靖答应过我,会助我复兴昆仑的!”
楚渊的目光冰冷,没有一丝怜悯,昆仑剑再次斩出,紫金色的剑光如流星般穿透了玄尘的胸膛,将他的神魂彻底湮灭:“背叛宗门者,死!”
玄尘的身体化作飞灰,消散在天地之间,只留下一枚染血的昆仑令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令牌之上,还残留着凌霄殿的金纹魔气。
那些被控制神魂的昆仑弟子,在鸿蒙霞光的净化下,缓缓恢复了神智,他们看着地上玄松长老的尸体,又看着楚渊,纷纷跪倒在地,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,泣不成声。
“少主,我等罪该万死!”
“我等被玄尘蛊惑,险些背叛宗门,请少主责罚!”
楚渊看着这些弟子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他抬手一挥,一道混沌霞光落在众人身上,抚平了他们体内的魔气创伤,声音带着一丝沉重:“此事不怪你们,怪只怪玄尘用心歹毒,勾结外敌,算计同门。”
他俯身捡起那枚昆仑令,指尖的仙力缓缓涌动,将上面的血迹抹去,令牌之上的凌霄殿金纹魔气格外刺眼,楚渊的眼中满是凝重:“玄尘的背后,绝不止魔界那么简单,他的魔气之中,竟有凌霄殿的气息,李靖这是要从内部瓦解我们!”
莲华仙尊缓步走来,看着地上玄松长老的尸体,又望向归仙阁的方向,声音带着一丝沉重:“看来,李靖早已布下了后手,他知道,仅凭魔修,是无法撼动昆仑墟的,便从昆仑隐脉入手,策反了玄尘,妄图里应外合。”
楚渊握紧了手中的昆仑剑,目光扫过昆仑墟的每一寸土地,这里是昆仑仙宗的根基,是仙域的希望,绝不能有失,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传令下去,加强昆仑墟的防御,严查所有昆仑弟子,绝不能再让奸细混入!”楚渊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,传遍整个昆仑墟,“三日之后,李靖大军压境,我等要让他有来无回!”
“谨遵少主号令!”
众弟子齐声应和,声音响彻云霄,他们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斗志,那是属于昆仑仙宗的,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就在这时,归仙阁的地底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,整座阁楼都在摇晃,一道更加浓郁的魔气,冲破地面,直冲云霄,魔气之中,竟隐隐传来灭世魔神的低语,楚渊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