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明早五点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还敢来,我就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贯日。”
风从训练场外吹进来,卷起一层沙土。
陈征低头,看见赵铁山右腿义肢的表面,有一圈细密的纹路。那图案他认得。
和梦里青铜面具上的图腾,一模一样。
他猛地抬头。
赵铁山已经走远,背影消失在铁门之后。
监测仪还在报警,靶场一片死寂。
陈征缓缓松开枪柄,把战枪重新绑回背后。他没走,也没动,只是站在原地,盯着赵铁山离开的方向。
远处传来报时钟声。
五点整。
夜风穿过围栏,吹动他左眉上的疤痕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擦过那道伤。
然后转身,走向宿舍区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分,陈征回到特训场。
天还没亮,场内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。地上残留着昨天的金属碎屑,被风吹到了角落。
他站在中央,解开作战服最上面一颗扣子,取出贴身藏着的兵书。铜页安静,裂痕不再发光。
但他知道它还在工作。
就像他知道,赵铁山也在等他。
五点整。
金属点地声准时响起。
赵铁山拄着双拐走来,身后没带任何人。他走到陈征面前,放下拐杖,从腰间抽出一根短铁棍。
“今天不教招。”他说,“先拆劲。”
陈征点头。
“你出一枪。”赵铁山说,“我告诉你错在哪。”
陈征握枪,凝神。
贯日!
枪尖破空,直刺而出。
赵铁山不动。
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,他左手抬起,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。
枪停了。
“手腕太高。”他说,“发力路线偏了五毫米。敌人不会给你调整的机会。”
他松手。
陈征退后一步,重新站定。
再来。
第二枪。
第三枪。
每一次都被拦下,每一次都被指出问题。
直到第十一次。
枪出如电。
赵铁山终于动了。
他侧身,铁棍轻敲枪杆侧面,力道不大,却让整支枪偏转了方向。
“这次。”他说,“只偏了两毫米。”
陈征喘着气,额头全是汗。
赵铁山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见过那个图案?”
陈征抬头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赵铁山说,“也有人这么用枪。他教我的第一课,就是这一式贯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死了。”
陈征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想活下来。”赵铁山把铁棍插回腰间,“就得比我学得更快。”
他捡起拐杖,转身要走。
陈征开口:“你认识我祖父?”
赵铁山脚步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明早五点。”他说,“带枪来。”
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陈征低头。
他刚才站的地方,有一道细小的裂痕,从脚尖延伸出去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