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。
陈征坐在车厢尾部,背靠金属壁板,战枪横放在腿上。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粗布,一下一下擦着枪身。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块状附着在枪刃根部,布条蹭过时留下几道灰红印子。
他没抬头,也没说话。
车里很安静。几个特训队员靠墙坐着,没人脱装备,也没人喝水。张浩蜷在角落,左臂缠着绷带,防护服从肩到肘被撕开一道口子,边缘焦黑,是灵能护盾最后一刻启动留下的痕迹。
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沙丘北侧的干河床列队行进。那时风里还只有沙粒和枯草的味道。陈征走在最前,肩上的伤隐隐发烫,兵书贴在胸口,突然开始震动。他抬手,车队立刻停下。
三头灰影从沙丘后跃出。
狼王体型最大,四肢着地时背脊比人还高,獠牙外露,爪尖刮过岩石发出刺耳声响。它没直接扑杀,而是压低身子绕行,双眼盯着陈征不放。
“三人一组,结阵。”陈征吼了一声,战枪抽出,枪尖点地。
张浩跟着举枪,但手抖得厉害。他刚扣下扳机,能量弹打偏,炸在狼王脚前三米处。那畜生猛地转向,后腿一蹬,直扑而来。
陈征冲出去。
他本可以躲,但他不能让队员暴露空档。他侧身挡在张浩前面,战枪横扫,枪杆撞上狼爪,震力传到肩膀,旧伤位置一阵发麻。
第二头妖狼从右侧扑来。
陈征旋身,枪尾甩出,击中其下颌。那狼翻滚两圈,爬起来又冲。第三头趁机逼近,利爪划过一名炮手的护盾发生器,设备冒烟熄火。
“蹲守阵眼!”陈征大喊。
没人动。
他一脚踹翻失控的炮手,同时将战枪钉入地面。枪柄震颤,一圈微弱的灵能波动扩散开来,像是无形的网,把两头妖狼的脚步拖慢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陈征拔枪暴起,直冲狼王。
那畜生终于动了,前肢离地,张口咬向他咽喉。陈征矮身滑步,贴近其腹侧,战枪自下而上挑出,使出完整的“破军·绞杀”。
枪尖旋转,牵引气流形成银色螺旋,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缠住狼王脖颈。下一秒,枪刃贯入咽喉,从后颈穿出,整个头颅炸开,碎骨与脑浆四溅。
其余两头妖狼哀鸣一声,转身就逃。
陈征站在原地,枪尖垂地,滴着血。
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,他没抬手挡。耳边还有嗡鸣,是刚才催动战技时灵能反冲的声音。右手指尖开始发抖,起初是轻微跳动,后来整只手都控制不住。
他慢慢弯腰,用左手割下狼王头颅。耳朵、獠牙完整,皮毛厚实,这是三阶妖兽的标志。他把头颅放进油布袋,扎紧口子,放在战枪旁边。
“清点装备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队员们陆续起身。有人去检查炮手的伤势,那人只是被能量反噬晕过去,没大碍。张浩走过来想帮忙处理伤口,看到陈征右手抖得连布条都拿不稳。
“队长……”他开口,“您是不是——”
“闭眼装睡。”陈征打断他,立刻闭上眼睛,靠回墙板,左手抓起战枪往胸前一横,做出休息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