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。
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绝望,被这股磅礴的希望瞬间击碎。
有救了!
丫丫有救了!
这个正在承受苦难的国家……也有救了!
“林同志?林研究员?”
一个刻意压低,显得格外热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将林建业的意识猛地拉回了现实。
他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,还是那个逼仄的办事大厅。
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面前,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、恰到好处的笑容。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每一根都用发蜡固定在原位,显得很是精神。
“我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一大爷,易中海。”
男人的自我介绍清晰而响亮,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,真是幸会!”
易中海的视线,如同黏在胶水上的苍蝇,不着痕迹地,却又无比执着地,瞟向林建业刚刚收起的档案。那上面“九十五元”的字样,让他眼底的火热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很自然地侧了侧身,让林建业能看到不远处队伍里一个面带愁容、唉声叹气的女人。
“你看,那是我们院的秦淮茹。”
易中海摆出了他最擅长的“老好人”架势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语重心长。
“建业同志,你刚来帝都,人生地不熟的。咱们一个院里住着,可得‘团结邻里’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给林建业思考和接受的时间。
然后,他指了指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。
“秦淮茹家多困难啊,男人前两年工伤走了,留下一家老小五张嘴,就靠她一个劳动力在轧钢厂挣那二十七块五。你这工资高,又是国家倚重的大研究员,以后可得……顺便帮帮她家。”
“顺便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格外轻,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林建业的目光从怀里丫丫苍白的小脸上移开,落在了眼前这个“德高望重”的易中海身上。
他心中腾起一阵冷笑。
这就是四合院里大名鼎鼎的“道德绑架”?开场就是绝杀。
林建业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,只是平静地将那份决定了他社会地位的档案重新折好,揣入内兜。
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易中海一眼。
“孤狼”的气场,瞬间全开。
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凶狠,而是在戈壁滩的黄沙与风雪中,在与世隔绝的绝密任务里,淬炼出的铁血与疏离。
一种纯粹的、不含杂质的冰冷。
“一大爷。”
林建业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嘈杂的水面,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。
“我妹妹丫丫,体弱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我的所有物资,需要优先保障她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抱着怀中昏迷的丫丫,转身。
迈步。
离开。
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,只留给众人一个冷硬挺拔的背影。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,一寸寸僵硬、碎裂。
周围投来的目光,混杂着好奇、玩味、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,那股热度迅速蔓延开来,整张老脸涨成了猪肝的颜色。
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,可对方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去,在众目睽睽之下,灰溜溜地碰了一鼻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