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深的心脏还在狂跳。
林建业那句“一次性，全部还清”，犹在耳边轰鸣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偿还债务的计划，那是一记准备抽在胡睿之脸上的响亮耳光！
提前还款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我们不但有能力还，还还得起！意味着你的封锁和勒索，对我们而言，不过是癣疥之疾！
这是一种姿态，一种宣告！
李深双眼放光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胡睿之那群人收到“还款”时，脸上错愕、震惊、继而铁青的表情。
“好！”
“好一个提前还清！”
李深一拳砸在桌面上，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。
然而，兴奋的潮水退去，新的忧虑又浮上了心头。
偿债计划，固然是神来之笔，解的是外患。
可内忧，却更为迫切。
“盘古工程”在十帅的亲自督办下，进展神速。
那座未来的超级工业基地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。
但在海里的会议室，气氛却依旧凝重。
李深和王老爷子相对而坐，眉头紧锁。
“盘古”是未来，但灾年下的农民，可能活不到那个未来。
“建国同志，”王老爷子神情凝重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疲惫，“仓库里的粮食，怎么才能安全、合理、不养懒人地发到农民手里，这是个天大的难题。”
直接发？
不行！
斗米恩，担米仇。人性经不起这样的考验。
一旦开了这个口子，就会有人钻空子，有人躺在地上等着喂饭。更可怕的是，基层分发过程中，必然会出现贪腐和不公。
到头来，救命粮变成了催命符，好事办成了坏事。
这个问题，困扰了整个高层数个日夜，始终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到了林建业身上。
“国家战略物资储备处”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上，气氛肃穆。
这里坐着的，都是国家各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充满了对林建业这个“储备处”负责人的审视与期待。
林建业没有丝毫的铺垫，直接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方案。
“我坚决反对‘用好粮换差粮’的模式！”
他一开口，就掷地有声。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一位负责农业的同志皱着眉，不解地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这个模式是之前讨论中，得到部分人支持的方案。
用储备处精良的白面大米，去换灾民手里可能存在的、品质较差的杂粮、陈粮。
这样既能让农民得到救济，国家也补充了粮食储备，听起来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林建业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因为农民手里现在根本‘没有差粮’！”
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他们只有饥饿！”
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我们不能用‘城里人’的视角去臆想农村，那会出大问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