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车队,那一个个面容冷峻、持枪而立的警卫员,特别是那黑洞洞的枪口,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口。
刘海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他刚刚酝酿好的一肚子“官话”,瞬间憋了回去,化作一声干咽。
他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屋里,将门死死关上,后背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连窗户都不敢靠近。
前院。
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桌前,手里拨弄着他的宝贝算盘。
“啪嗒,啪嗒……”
他正在计算着林建业搬走后,那两间正房的房租该如何重新分配,自己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。
就在他算到兴头上时,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随之而来的惊呼声,让他手一抖。
“啪嗒!”
算盘掉在了地上,乌木的算珠撒了一地,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。
阎埠贵却浑然不觉,他僵硬地扭过头,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只一眼,他整个人就石化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算计”,在那些冰冷的枪口和钢铁洪流面前,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微不足道。
许大茂早就躲进了屋里。
他趴在窗户缝边,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他看着那些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,在院子里拉起了警戒线,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庆幸。
他庆幸自己在医务室时,最后关头选择了退缩,没有把林建业得罪死。
否则,他不敢想象,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。
中院。
傻柱刚从轧钢厂食堂回来,左手拎着一个铝制饭盒,里面是给妹妹何雨水带的饭菜。
他哼着小曲,一脚踏进院门,然后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的嘴巴慢慢张大,眼睛瞪得滚圆,手里的饭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红烧肉和白米饭撒了一地,油渍瞬间浸染了脚下的黄土地。
他却毫无反应,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。
而就在他身旁不远处,贾家的门口。
当贾张氏看到那些军用卡车,看到那些荷枪实弹、眼神冰冷的警卫员时,她那横行四合院的所有“撒泼打滚”的本事,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
一股巨大的、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完了……”
“完了……”
她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。
“扑通!”
她一屁股瘫坐在了门槛上,浑身筛糠般地哆嗦着,眼神涣散,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秦淮茹扶着门框,身体剧烈地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脸上一片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也失去了颜色。
这一刻,她终于后知后觉地、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当初在街道办“算计”的,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。
自己这半个月来,费尽心机“试图纠缠”的,究竟是一个何等滔天的存在!
他不是什么需要自己去“接济”、“帮衬”的孤身青年。
他是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巨龙!
自己错过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金元宝”。
那是一片足以让任何人仰望的、无边无际的“金山”!
无尽的悔恨和刺骨的恐惧,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,将她整个人,彻底拖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