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王振山挺直胸膛，大声应道。
然而，汇报完这件天大的喜事，他脸上的兴奋却迅速褪去，转而浮现出一丝忧虑。
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，甚至带着几分愤懑。
“主任，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王振山迟疑了一下，没有直接说，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办公桌的角落。
林建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那干净的桌角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摞信件，信封各异，但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。
“告状信。”王振山压低了声音。
“自从您上次用雷霆手段，把‘西单供应点’那帮牛鬼蛇神给一锅端了，那些习惯了‘特权’的人，虽然明面上屁都不敢放一个……”
他的话语里，充满了鄙夷。
“但背地里，这些小动作就没停过。”
林建业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，没有拆开，只是用指尖掂了掂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跳梁小丑。
他甚至不需要看内容，就能猜到里面写了些什么。无非是些颠倒黑白、攻讦污蔑之词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林建业随手将那摞信丢进了纸篓。
王振山看着他的动作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感到一阵解气。
但林建业的下一句话，却让他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。
“外部的犬吠，可以当做听不见。但是，我们内部的风气，必须整顿！”
林建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，直视着王振山。
“振山，立刻在‘储备处’内部，给我开展一次彻底的‘作风整顿’运动！”
“是！”
王振山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从主任的语气里，听出了一股绝不容情的决绝。
“尤其是‘西单供应点’！”
林建业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那些重新上岗的员工，你亲自去，给我下达死命令！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寒意，仿佛能穿透墙壁，直接灌进那些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告诉他们！”
“现在，是‘储备处’管着他们！他们的工资、他们的饭碗，都在我们手里攥着！”
“谁，要是还敢给顾客、给人民群众摆他那套‘大爷’谱，耍威风，搞特殊！”
林建业的眼神冷得骇人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立刻开除！”
“档案记上一笔，永不录用！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全部派去‘盘古基地’，给我挖土方去！”
王振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这才是主任的风格！
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！
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的顽疾，就得用这种刮骨疗毒的猛药！
林建业要做的，不仅仅是惩罚几个人。
他要从内部开始，从这个小小的供应点开始，用最强硬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彻底扭转那股腐朽的、视人民为草芥的“人上人”不正之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