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寒意透过窗缝渗入五人会议室，却远不及室内气氛的冰冷。
林建业的声音还在回荡，那份关于“黄叶病”和“橡胶草”的提议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会议结束，众人带着凝重的心事各自离去。廊灯昏黄，拉长了林建业孤单的身影。
“白面病”的挫折，胡睿之那份“债务清单”的无耻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，从骨子里透出来。他不仅仅是愤怒，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悄然滋生。
那是对自身能力的怀疑。
他的“宝库”是穿越者的最大依仗，是这个国家破局的底牌。可面对“白面病”，他却束手无策。这让他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自己能力的边界。
如果有一天，宝库也失灵了呢？
一个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隐忧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。
他为这个国家掏心掏肺，拿出了亿吨粮食，拿出了青霉素，拿出了无数超越时代的技术。可当他的价值被榨干，当宝库不再神奇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？
历史上那些功高震主的臣子，那些“鸟尽弓藏，兔死狗烹”的结局，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
他猛地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股消沉。
“建业同志。”
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林建业回头，看到李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。
“还没回去？”林建业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等你。”李深走上前，与他并肩而立，“走走吧。”
两人没有坐车，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前行。晚风吹过，带着初冬的萧瑟。
李深没有急着开口，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。这种无声的陪伴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良久，李深才打破了沉默。
“建国，”他叫着林建业最初的名字，声音温和而坚定，“你知道你那‘亿吨粮食’的贡献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建业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“那意味着你拯救了这个国家，拯救了我们这个组织。”
李深停下脚步，侧过身，极其认真地注视着林建业的眼睛。
“你的功劳，是‘卓越’的，是‘无可替代’的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组织对你的‘赤子真心’有着最高的定性。这一点，从未动摇。”李深继续说道，语气变得更加郑重，“你的保密等级高于一切，你的安全高于一切。”
他似乎看穿了林建业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疙瘩，那个穿越者无法与外人道的隐秘担忧。
“什么‘狡兔死、走狗烹’？”
李深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，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怒意。
“那是封建王朝才有的糟粕！在我们这里，没有君臣，没有主仆！”
“你，林建业，”他的手重重地落在林建业的肩膀上，眼神灼热，“永远是‘同志’，是‘战友’，是‘家人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