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西北的山谷,狭窄而幽深,像一条被巨人用战斧劈开的裂缝。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怪石嶙峋,中间只容得下一条蜿蜒的土路。这里,是日军第四旅团前往赵家峪的必经之路。
李云龙趴在山顶的一处灌木丛后,嘴里叼着一根草根,眯着眼睛,像一头极具耐心的老狼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谷口的方向。他的身边,是同样伏在地上的张大彪和独立团的战士们。所有人都将呼吸放到了最缓,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,浓烈的杀气被完美地收敛起来。
“团长,鬼子上来了!看样子是个先头大队,队形很密集!”一名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,压低声音报告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。
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,拿起望远镜。只见远处的山路上,尘土飞扬,一面太阳旗在队伍中若隐若现。日军的先头部队,正排着密集的行军队形,毫无戒备地朝着谷内开进。他们的脚步轻快,甚至有军官骑在马上,悠闲地哼着歌,完全是一副武装游行的姿态。
“嘿,这帮狗日的,真以为咱们跑了?”李云龙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嗜血的快意,“传我命令,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不准开枪!把他们放进来打!老子要一口吃掉他们一个大队!”
日军的先头部队,一个加强中队,很快就全部进入了狭长的山谷。他们看着两侧静悄悄的山壁,没有任何异样,更加坚信了情报的准确性。
带队的日军大尉甚至得意地对身边的军曹说:“看吧,土八路已经被皇军的兵威吓破了胆,早就逃之夭夭了!此战过后,我们就能在赵家峪,品尝胜利的美酒了!”
他的话音刚落,李云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杀光!
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步话机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吼出一个字!
“炸!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早已埋伏在山谷两侧,伪装成石头、灌木的数百个绿色小盒子,瞬间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!起爆手们同时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!
“砰!砰!砰!砰!……”
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响,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!那不是普通地雷的爆炸声,更像是无数铁匠在同时敲击铁砧,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下一瞬间,空气仿佛被撕裂了!
数千颗钢珠,被高能炸药以完美的扇面形状,用每秒超过一千二百米的可怕初速,横扫出去!
“咻咻咻咻咻——!!!”
密集的钢珠雨,瞬间形成了一道离地约一米高的、无坚不摧的死亡弹幕!它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,横扫了整个山谷!
正在行进中的日军士兵,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他们只听到一阵诡异的撕裂声,随即就感觉身体被无数高速飞行的物体狠狠地撞击、贯穿!他们的军装、皮肉、骨骼,在这道由无数钢珠组成的死亡之墙面前,脆弱得就像纸一样,被轻易地撕裂、洞穿!
那不是爆炸,那是一场极致高效的工业化切割。
第一排的鬼子,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。后面的人,则被拦腰斩断,上半身还在向前飞,下半身却已经无力地跪倒在地。断肢、残臂、内脏,混合着泥土和鲜血,铺满了整条山路。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浓烈血腥味,几乎让山顶的战士们都为之作呕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,但又在瞬间戛然而止!
一个中队的日军,超过两百人,就在这短短的一两秒钟之内,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收割,齐刷刷地倒了下去!场面血腥得如同人间地狱!
李云龙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,哪怕是他这种杀人如麻的老兵,也被这恐怖的威力给吓到了。他嘴里叼着的草根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。他喃喃自语:“他娘的……这玩意儿比鬼子的炮弹还狠……”
这就是陈锋提供的新玩具——定向地雷,阔剑!
在这种专门为伏击战而生的巷战利器面前,所谓的战斗意志、战术素养,都成了可笑的空谈。
阔剑之下,众生平等!
幸存的后队日军,被眼前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呆立当场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,先头部队就没了?!
“敌袭!敌袭!”日军指挥官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。
然而,李云龙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!
“给老子打!!”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山谷两侧,数十挺捷克式、歪把子,以及几挺作为火力核心的马克沁重机枪,同时发出了怒吼!子弹像狂风暴雨一般,朝着山谷里那群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鬼子倾泻而去!
“嗵!嗵!嗵!”
迫击炮阵地也开始发威,一枚枚炮弹呼啸着砸进日军的队伍中,炸起一团团血肉和泥土!
日军指挥官,第四旅团的少将旅团长,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这惨烈的一幕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情报有误!情报有误!八路军火力极其凶猛!我们中了埋伏!!”他惊恐地对着电话大吼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情报里不是说八路军主力都逃跑了吗?这比甲种师团还要凶猛的交叉火力,是怎么回事?那种瞬间让一个中队蒸发掉的恐怖武器,又是什么鬼东西?!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土八路,而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军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