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编了龙文章和他的炮灰团,陈锋并没有急着给他们换装。
一支军队的灵魂,不在于装备,而在于打胜仗的信心和悍不畏死的血性。龙文章这群人,血性不缺,但作为一群屡战屡败的溃兵,他们的信心早已被消磨殆尽。
陈锋需要一场胜利,一场酣畅淋漓、匪夷所思的胜利,来为这支新生的部队,注入灵魂。
他将龙文章叫到自己车里,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说道:“看到没有?前面三十里,有个鬼子的据点,叫‘野狗坡’。里面有一个小队的鬼子,外加一个营的伪军。我要你,在天亮之前,拿下它。”
龙文章看着地图,又看了看陈锋,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:“爷,不是我涨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我手下这帮弟兄,一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,手里的枪膛线都快磨平了,子弹更是没几颗。就这么去啃鬼子的据点,那不是打仗,那是送死啊。”
“谁说要你们硬冲了?”陈锋靠在柔软的座椅上,慢悠悠地说道,“枪和子弹,暂时没有。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别的东西。”
说着,阿大从后面的卡车上,搬下来几箱东西。
箱子打开,里面没有冲锋枪,没有手榴弹,只有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崭新工兵铲,还有几十把结构精密的军用弩箭。在箱子的最底下,还放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高爆炸药。
“冷兵器?”龙文章愣住了,他拿起一把工兵铲,铲刃锋利,吹毛断发,分量十足,显然是特种钢材打造,比他们以前用的那些破烂货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他掂了掂,感觉这玩意儿用来砍人,比他们手里的破刀好用多了。
“就用这些,去拿下据点?”龙文章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金主,简直是在开玩笑。
“有问题吗?”陈锋的语气很平淡,“如果你觉得做不到,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,刚才的罐头,算是我请客。”
龙死文章的脸色变了变。他知道,这是陈锋给他的第一个考验。如果这个考验都完不成,那他刚才说的那些屁话,就真成了屁话。
他咬了咬牙,眼神里那股子妖气又冒了出来。这帮家伙平时逃命挖坑练出来的手艺,此刻竟成了攻坚的绝活。
“没问题!”他拎起一把工兵铲,扛在肩上,咧嘴一笑,“爷,您就瞧好吧!我龙文章要是拿不下这个野狗坡,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使!”
夜色如墨。
野狗坡据点里,灯火通明。炮楼上的鬼子探照灯,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视着周围的旷野。伪军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赌钱、吹牛,一片乌烟瘴气。
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据点侧后方的一处山体死角,上百个黑影,正像一群勤劳的工蚁,悄无声息地忙碌着。
龙文章没有选择强攻,他让一半的人,拿着那些锋利无比的工兵铲,从一处天然的沟壑开始,疯狂地挖掘交通壕!那工兵铲削铁如泥,挖起松软的黄土来,简直比挖豆腐还轻松。一条能够规避炮楼射角的交通壕,正以惊人的速度,向着据点围墙的薄弱处延伸。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,但没人叫苦,因为他们知道,挖得越快,活命的机会就越大。
另一边,龙文章则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老兵,借着夜色的掩护,如同鬼魅般摸到了据点上风口的水源地——一口水井旁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嘿嘿一笑,将里面那些无色无味的粉末,全都倒进了井里。
那是陈锋给他的“秘密武器”——高纯度的巴豆粉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带着人,悄悄地摸到据点的柴草堆附近,将几捆浸透了煤油的干草藏好,只等一个信号。
午夜时分,据点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咒骂声。
“哎哟!我的肚子!要裂开了!”
“不行了不行了!茅房在哪儿!他娘的谁占着茅坑不拉屎!”
不管是伪军还是鬼子,一个个都捂着肚子,脸色发白,冷汗直流,争先恐后地冲向茅房。一时间,小小的据点里人仰马翻,到处都是提着裤子狂奔的身影。茅房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,有人等不及,直接就地解决,整个据点,瞬间臭气熏天,乱成了一锅粥。就连炮楼上负责警戒的鬼子,都忍不住抱着枪蹲了下来,感觉肠子都快要拧成麻花了。
就在此时,据点后方的柴草堆,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!火光冲天,将整个夜空都映红了!
“走水啦!快救火啊!”
据点里的伪军和鬼子,一部分在茅房里出不来,一部分被大火吸引了注意力,整个防御体系在瞬间土崩瓦解。
就在这最混乱的一刻,交通壕的尽头,那段本就脆弱的土墙,“轰隆”一声,被高爆炸药炸开一个大缺口!
龙文章第一个从缺口里冲了出来,他手里拎着工兵铲,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,在火光下,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!
“弟兄们!杀!为了肉!”
随着他一声怒吼,上百名手持工兵铲的川军士兵,如下山的猛虎,从缺口蜂拥而入!
一场冷兵器的屠杀,开始了!
一个刚从茅房里提着裤子跑出来的伪军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把工兵铲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,内脏流了一地。一个鬼子军曹试图举枪反抗,龙文章一个箭步冲上去,手中的工兵铲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噗嗤”一声,半个脑袋都被削飞了出去,红的白的溅了一墙!
这群溃兵,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和怨气。此刻,在龙文章的带领下,他们将所有的愤怒,都倾泻在了手中的工兵铲上!他们用铲刃劈砍,用铲面拍砸,用铲柄捅刺,动作简单而致命!工兵铲在他们手里,时而是斧,时而是锤,时而是矛,将人体解构的暴力美学发挥到了极致。
据点里的敌人,在泻药、大火和地道突袭的三重打击下,早已丧失所有斗志,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陈锋站在远处的山坡上,通过夜视望远镜,清晰地看着据点里发生的一切。他看到龙文章如同一个战场上的艺术家,用最阴损、最毒辣、也最有效的手段,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攻坚战,变成了一场轻松的虐杀。
“不拘一格,天马行空,果然是个鬼才。”陈锋的嘴角,露出了极其满意的微笑。
天亮之前,战斗结束。野狗坡据点,被彻底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