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卫立煌拿着那份情报的手，在微微颤抖。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宿将，他很清楚这份情报的价值。这不是黄金白银能够衡量的，这是几十万条人命，是整个华北战局的走向！
可是，钨矿开采权，这同样是国家的命脉！钨是制造穿甲弹和各种特种钢材的核心原料，是真正的战略资源。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军火商？
他的内心在剧烈博弈。如果丢了中条山，老头子（蒋）会枪毙我；如果卖了矿权，军政部那帮家伙会把我往死里查！但两害相权取其轻，只有守住中条山，保住这几十万弟兄的命，我才能活！
“陈老板，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。”卫立煌沉声说道，试图讨价还价，“我可以给你钱，给你黄金，但矿权……事关国家根本，我无权做主。”
“钱？黄金？”陈锋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，“卫将军，到了我这个层次，钱财只是数字。我要的，是能转化为力量的硬通货。矿产，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他看着卫立煌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卫将军，你没有选择。这份情报，今天只摆在你面前。如果你拒绝，我转身就走。至于日军的进攻……我想，用不了多久，你就能亲身体会到它的威力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，但卫立煌却无法反驳。因为陈锋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——他麾下几十万将士的性命。
“好……”卫立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“我答应你！但是，我需要更多的保障！光有情报，我们缺枪少弹，也未必能守住！”
他这是想顺杆爬，既然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，自然想捞取更多的好处。
“当然。”陈锋似乎早有预料，“做生意，讲究双赢。我这个人，从不让我的合作伙伴吃亏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，阿大从门外提进来一个木箱，打开。
箱子里，摆放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圆柱形物体，顶端有三根细长的触角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卫立煌皱眉问道。
“S.Mi.35，德意志工艺的巅峰之作，也就是俗称的‘S型跳雷’。”陈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金属外壳，像是在介绍一件精美的瓷器，“卫将军，你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吗？盟军士兵叫它——‘阉割者’。”
卫立煌身后的几名参谋闻言，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陈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，声音却让人如坠冰窟：“一旦触发，引信燃烧三秒。这一点点时间，不够逃跑，只够让恐惧爬满全身。紧接着，主装药会将雷体抛射至0.9米至1.5米的高度。在这个高度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男性的下半身，最后落在卫立煌的脸上：“三百六十颗钢珠形成的金属风暴，将横扫一切。无论是少将还是列兵，众生平等。一颗，就能清空十米半径内的所有活物，断子绝孙。”
卫立煌的眼睛猛地亮了！
作为一名将领，他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！这不仅仅是杀伤力，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威慑！士兵们不怕对射，不怕冲锋，但他们怕这种看不见、摸不着，一旦触发就必死无疑的死亡陷阱！
“这批地雷，还有配套的铁丝网，我可以先赊给你。”陈锋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和压迫，“我不要钱，打完这一仗，你用两倍的矿产来偿还。当然，如果你守不住阵地，那这笔账，就只能记在阎王爷的账本上了。”
卫立煌的心脏，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有了那份精准的情报，再配合这种恐怖的地雷和铁丝网，他就有信心在日军预定的主攻方向上，布下一个巨大的死亡口袋！他甚至在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画面：日军的冲锋队列在雷区中被成片炸碎，血肉横飞，哀嚎遍野！
“好！成交！”卫立煌咬着牙，下了决心。为了守住防线，为了保住这几十万弟兄的命，他顾不上那么多了！先打了胜仗再说！
陈锋满意地笑了。
他要的，不仅仅是钨矿。他要的是通过这场仗，将“陈氏洋行”这个金字招牌，狠狠地砸进中央军的脑子里！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，在这场战争中，他陈锋，才是那个能决定胜负的幕后推手！
交易达成，陈锋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几乎是在当天夜里，一辆辆重型卡车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中条山前线。数以万计的S型跳雷和成卷的铁丝网，被迅速分发到了卫立煌指定的几个核心防御阵地。
国军的工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，连夜施工。他们按照陈锋提供的标准布雷图纸，在日军最可能经过的开阔地、山谷隘口，布下了一片片看似平常无奇，实则杀机四伏的死亡地带。
整个中条山前线，在寂静的夜色中，变成了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