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回到晋西北的时候,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,比他离开时浓郁了十倍不止。
赵家峪的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层,明哨暗哨增加了三倍,就连山头上负责警戒的民兵,眼神都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一个多月不见,整个根据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陈锋在哨卡听战士们说,前几天,有支运盐的队伍想从封锁沟的缺口钻过去,就为了给根据地里的娃娃们送点咸味儿,结果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,一个班的战士,为了几袋盐,全牺牲在了冰冷的壕沟里。
还有个村子的老乡得了急病,就隔着一道新挖的深沟,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镇子,却过不去,活活给拖死了。
这该死的囚笼政策!
李云龙那老小子没在团部,而是亲自跑到了前沿阵地,正趴在一个新挖的观察哨里,举着个崭新的德国蔡司望远镜,嘴里骂骂咧咧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他娘的,这帮小鬼子属王八的,缩进壳里就不出来了!修!修!修!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炮楼!老子看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当包工头的!”
一看到陈锋,李云龙那张黑脸上顿时露出了见到亲爹般的喜悦,一把将他拽了过来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。
“陈老弟,你可算回来了!你要是再不回来,老子这独立团就要被这帮修炮楼的鬼子活活憋成大闺女了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丢人啊!”
陈锋顺着望远镜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远处的平原上,景象已经大变。
原本开阔的土地,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沟和高墙分割得支离破碎。每隔不到一公里,就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炮楼,炮楼之间由蜿蜒的交通壕连接,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丑陋大网。
这正是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想出来的毒计——囚笼政策。
自从上次阳泉车站被端,坦克部队大显神威之后,日军就学乖了。他们不再轻易地走山谷小路,给八路军伏击的机会。而是转而在平原地区,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。
他们利用伪军和抓来的民夫,疯狂修筑碉堡、公路和封锁沟,企图将整个根据地像切豆腐一样,分割包围,一块块地蚕食掉,最终把八路军活活困死、饿死在这张大网里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,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,满脸都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屈。
“看到了吧?鬼子这是要跟咱们打呆仗!老子的坦克营冲了几次,他娘的,到处都是三米多深的反坦克壕和专炸履带的地雷,根本推不动!那炮楼修得又高又硬,钢筋混凝土浇的,咱们的迫击炮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,连个白点都留不下!”
他一脸的郁闷。独立团的虎式坦克,是战场上的王者,是用来集团冲锋、撕裂敌人防线的钢铁巨兽。可现在,面对鬼子这种乌龟壳战术,就像一头猛虎掉进了泥潭,有力使不出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囚笼越收越紧。
根据地里的百姓,出入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,物资运输也变得异常困难。长此以往,不用鬼子打,根据地自己就得垮。
陈锋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,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座新建的日军碉堡。他的眼神,平静得如同深渊。
冈村宁次这一招,确实毒辣。他是想用空间换时间,用最笨拙但最有效的方法,来抵消八路军的装备优势和机动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