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，让王大雷消化这个颠覆性的概念。
“这种设计，能使一门口径相当于重型迫击炮的火炮，缩小到可以单兵肩扛、立姿发射的程度。”
“它将完美填补步枪的穿透火力不足，与迫击炮的直射能力空白。”
李振华的目光再次落回图纸上，眼神锐利。
“它是专门用于摧毁敌方碉堡和轻型装甲的‘攻坚利器’。”
王大雷听得眉头紧锁。
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在他的认知中，火炮，就意味着巨大的后坐力。
意味着沉重的三脚架，意味着需要数人操作的炮班，意味着繁琐的阵地构筑和瞄准。
炮弹出膛的瞬间，炮架会狠狠地向后一顿，整个地面都在震颤。
那是力量的证明。
现在，李振华告诉他，要把这样一门炮，扛在人的肩膀上发射。
“肩扛火炮？”
这个概念在他的脑海里炸开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，第一个念头不是威力，不是效率，而是安全。
“振华啊……”
王大雷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紧紧盯着李振华。
“这么大的火药量，肩扛发射？安全吗？”
“战士的肩膀……受得了吗？”
这是他最大的担忧，也是作为一个老兵，一个厂长，最根本的责任。
武器是用来杀敌的，但绝不能先伤了自己人。
看着王大雷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忧虑，李振华自信一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半分轻浮，只有源于科学的绝对把握。
“王厂长，这就是无后座力原理的精髓。”
“理论上，只要设计计算足够精准，向后喷射的气体质量与速度，能够与向前运动的炮弹和火药气体达成动量守恒。”
他伸出两只手掌，做了一个互相抵消的动作。
“后坐力，可以被完全抵消。”
他看着王大雷依然紧锁的眉头，补充了一句更具冲击力的话。
“它甚至比一支步枪的后坐力还要小。”
比步枪还小！
王大雷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他看着李振华那双眼睛，那里面没有狂热，没有冒进，只有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的智慧光芒。
他回想起几天前，在测试场上，那个颠覆了他数十年工业常识的“十秒奇迹”。
那根在放大镜下完美无瑕的枪管。
那份写着“教科书式的工业奇迹”的最高批示。
他心中所有基于旧经验的疑虑，所有根深蒂固的怀疑，在这一刻，被那双年轻而坚定的眼睛，彻底压了下去。
王大雷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他知道，眼前的这位年轻人，这位共和国最年轻的总工程师，是不能用过去的经验去衡量的。
他代表的，是未来。
“好！”
王大雷猛地一拍桌子，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，震得茶杯里的水都荡漾起来。
他的声音，恢复了往日的洪亮与果决。
“振华同志！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振华。
“我相信你！”
“52式无后座力炮项目，我以厂长的名义，全力支持！”
“从现在起，你拥有最高的权限，可以调集全厂最优秀的资源配合你！”
王大雷的拳头重重地握紧，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
“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，让这门肩上的大炮，装备到我们的前线部队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