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什么来路？”
“竟弄出这般动静？！”
这话提醒了所有人。
是啊。
在琼州这地方……
什么人，能比于谦这个王府詹事还有牌面？
能让医院这么重视？
于谦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自豪：
“要问什么来路……”
“说来诸位可能不信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那人多半是……周边工地的建筑工人。”
“工人？！”
“一个工人……能如此？！”
朱高煦不信。
朱瞻基不信。
连朱棣……也不信。
在大明，阶级分明。
别说死一个工人——
就是死几万人……也不算事。
在特权面前，百姓能看上病，已经是“天恩”。
可琼州……
一个工人，就能让医院这么紧张？
难不成……
琼州不讲“特权”？!
朱棣脸色凝重：
“为何琼州……能如此行事？”
他越来越感觉到——
琼州的不凡，不仅在产业上。
在思想上……
也和大明，截然不同。
于谦看着他，缓缓道：
“无非……以人为本。”
“以人为本”。
朱棣知道这四个字。
《管子·霸言》有云：
“夫霸王之所始也，以人为本；本理则国固，本乱则国危。”
王霸之基，在于人。
基础打好了，国家稳固；基础乱了，国家危亡。
他朱棣是皇帝，自然懂这个道理。
也在尽力做。
可大明……
无论如何，做不到琼州这样。
所以他才明知故问——
到底什么是“以人为本”？
怎么才能……真正做到？
于谦的回答，很简单：
“依琼王之言……”
“便是……把人当人看。”
他眼神清澈：
“琼王常说——别把自己太当人，别把别人太不当人。”
“千古王朝之祸……都源于此。”
“又常引用圣人之言：‘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’。”
“‘需宽以待人，严于律己’。”
于谦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敬意：
“所以自琼王起……上下‘一视同仁’。”
“百姓要交税赋，琼王带头交税赋；百姓要守法，琼王带头守法。”
“上行下效……故琼州上下，皆‘以人为本’。”
他看向急诊室：
“像这医院，只有一条准则——无论贵贱，人命关天。”
“先把人救活……才是第一要务。”
说完，于谦去找医生安排。
留下朱棣一行人……
愣在原地。
以人为本。
就是……把人当人看。
可他们这些人……
何时真的……
把人当人看过？
什么地方遭灾，什么地方饥荒……
报上来，就是一串冰冷的数字。
连人都不当人了……
自然做不到“同甘共苦”，做不到“一视同仁”。
在大明，士绅一体，不交税。
小民百姓……
谁管他们死活？
朱棣的脸色，越来越难看。
他没想到——
老四大兴土木的同时……
实行的，竟是……
“仁政”？！
自古以来，王朝兴亡，百姓皆苦。
大兴土木，注定耗费民力。
和“仁政”……历来扯不上关系。
可这两种完全不相容的东西……
在琼州……
被老四……
硬生生……
捏在了一起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