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诊室里,安静得可怕。
江宛筠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拨开朱高煦额头的伤口,仔细查看。
那动作专注、专业,像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看见朱棣一行人跟进来,她只是微微抬眼,就又低下头,声音平静:
“怎么弄的?”
朱高煦看着眼前这女子,心头一阵乱跳。
他不好色——至少以前不好。
可到了琼州……
一切都变了。
旗袍,丝袜,还有眼前这个……
穿白大褂的女子。
她皮肤白皙,眉眼如画,鼻梁挺直,嘴唇小巧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那一身白大褂,衬得她清冷又专业。
那一双眼睛……
清澈,坚定,像能看透人心。
越看……越顺眼。
“磕石头上了……”朱高煦低声回答,竟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看也是。”
江宛筠检查完,转身从铁柜里取出一个玻璃瓶——
里面是白色液体。
“我先给你清洗伤口。”她声音依然平静,“等会儿打麻药,缝几针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朱高煦乖乖点头。
门外,朱棣等人盯着那瓶白色液体,眼神疑惑。
“那是何物?”朱瞻基忍不住问。
于谦解释:
“此乃……消毒水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准确说,是高浓度酒水——叫‘酒精’。”
见众人不解,他继续道:
“诸位应知,世间万物皆有杂尘——在琼州,这杂尘叫‘细菌’。”
“人眼看不见,可一旦入体……”
“轻则发炎,重则化脓溃烂。”
“所以受伤后,要用酒精消毒——杀死伤口携带的细菌,避免感染。”
“哦?!”
朱棣眼睛猛地亮了。
他虽然听不懂“细菌”是什么……
但于谦说的这套理论——
完整!清晰!有道理!
战场上,杀死士兵最多的……
从来不是敌人。
是受伤后的——
发炎!高烧!化脓!溃烂!
士兵受伤,要是处理不好……
轻则截肢,重则丧命。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……
这个兵,废了。
所以一种高效、方便的消毒手段——
就意味着……
能救回无数士兵!
这是……军国利器!
“若用寻常酒水……可否消毒?”朱棣急切地问。
“不行。”于谦摇头,“寻常酒水酒精太少,需蒸馏提纯——浓度达到60%,才能消毒。”
“岛外蒸馏法还不成熟……”
“只能用琼州自产的酒精。”
“……”
朱棣眉头紧锁。
又是这样。
好东西就在眼前……
可大明……造不出来。
火车,造不了。
电报,造不了。
现在连个消毒的酒精……
都造不了?!
他空有几千万百姓,百万大军。
可连这些“小东西”都造不出……
富有四海……
又有何用?!
朱棣握紧拳头。
等见了老四……
这些技术,他一定要弄到手!
一定!
“啊——!!!”
突然,诊疗室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!
朱棣猛地抬头——
江宛筠正拿着一根棉签,蹙着秀眉,一脸嫌弃地看着朱高煦:
“这么大人了,叫什么?”
“老实点!”
朱高煦捂着脑袋,脸色发白,指着那瓶子: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!”
“怎的……如此刺痛?!”
他可是战场上杀出来的,自认耐痛力一流。
可这液体碰到伤口……
那痛感,像火烧!像针扎!
连他都扛不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