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孽。
这两个字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。
天资聪颖也就罢了，偏偏还这般懂得拿捏人心。从方才到现在，看似几次言语都在触动皇爷爷的底线，实则却是在变着法地讨老爷子欢心。
什么叫“爷爷比不上秦皇汉武，只能比得上李世民”？
这话里藏着心机呢！
秦皇汉武在儒生口中，多被斥为“暴君”。而李世民，却是名声最好的帝王之一。“天可汗”的美誉，哪个皇帝不向往？
如此一番“反向夸赞”，皇爷爷怎能不开心？
再者，这小子显然知道皇爷爷喜欢听什么，就专捡喜欢的说。
看似人畜无害，实则深谙……邀宠之道。
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，长大了还了得？
“这小子……”朱瞻基脸色微沉，心中恨得牙痒痒。
皇爷爷本该是他的。
他才是“好圣孙”。
怎么这小家伙一出现，老爷子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，笑得如此开怀？
若非他不能以大欺小……
朱瞻基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嫉妒。
而这时，朱棣怀中的朱瞻壄忽然挣扎起来：
“爷爷，爷爷，你快放孩儿下去！”
朱棣一愣，有些不悦：“怎么？这才抱了多久，就厌烦皇爷爷了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朱瞻壄连声道，“皇爷爷您放我下去，孩儿带您坐电梯去！”
电梯？
朱棣看向于谦，眼中带着询问。
于谦微微点头。
朱棣这才将孙儿放下。
朱瞻壄脚一沾地，就小跑着奔向走廊一侧，然后回头招手：“皇爷爷快来呀！”
这等放肆举止，若在皇宫，早已犯了禁忌。便是朱瞻基小时候，也不敢在朱棣面前如此蹦跳。
可此刻，朱棣只觉得新奇有趣。
他笑着摇头，带着众人走了过去。
走廊在此处向内凹陷，凹进去的墙面上，嵌着一扇铁门。门紧闭着，看不出特别之处。
“这就是电梯？”朱棣蹲下身，看着那铁门，“朱瞻壄，你说的梯子在哪儿啊？”
“爷爷您等会儿！”朱瞻壄踮起脚尖，努力伸手去够墙上的一个按钮。
好不容易按下去——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铁门，应声而开。
无声无息，平滑如镜。
“这门……会自己动？”朱棣等人吓了一跳。
待反应过来，他猛地回头看向于谦：“这莫非……也是电力之功？”
“正是。”于谦躬身道，“虽然当前琼州主要动力仍是蒸汽机，但自两年前王爷以磁生电，便一直试图将电力用于实物。”
“无论是电灯、电报，还是这电梯，皆以电力驱动。所有电力，皆来自王府地下的几台发电机。”
电力……竟还有这般妙用？
朱棣忽然觉得，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，正在被颠覆。
他原以为电力只能照明、传信，从未想过，这无形无质之物，竟能拉动如此沉重的铁门。
既然能拉动铁门……
那更大的东西呢？
一个大胆的念头，猛地闯入朱棣脑海：
“这电力，能否用来驱动火车？”
于谦闻言，浑身一震。
他看向朱棣的眼神，充满了敬佩：“陛下见微知著、举一反三之能，草民佩服至极！”
“其实……以电力驱动火车的想法，王爷早已提出过。但电力无法凭空传输，需以电线输送。而电线表面，需以橡胶或石棉包裹以防漏电。”
“此二物如今产量不足，故琼州尚无法普及电力。但在下相信，若有一日科学院能制出新材料替代橡胶，电力普及、电力火车……皆非空想！”
橡胶。
又是橡胶。
朱棣眼神深邃。
从见到于谦到现在，这“橡胶”二字，已出现了不知多少次。
可以想见，大明要发展工业，此物必不可少。
“这橡胶……在大明境内，可否种植？”朱棣问。
“难。”于谦摇头，“此物喜热。依草民估计，大明境内，唯有两广部分区域与云南可种。”
“且其生长周期极长——种下五年方可割胶，八年方能彻底成熟。为此物，王爷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。”
“不过，此物如今不仅在琼州有种植，在南洋吕宋等地，亦有大量种植。若朝廷日后需要，可向南方诸国交换。”
交换？
朱棣心中冷笑。
等灭了倭国，下一步就出兵吕宋。
去向那些部落交换？多麻烦。
能动手，就别吵吵。
他没记错的话，吕宋那边……好像还是一堆部落吧？铁器普及了么？
虽然这想法有些残忍，但……
为了让大明继续伟大，也只能委屈这些落后的邻居了。
内心如此想着，朱棣脸上却平静无波。
此时，朱瞻壄已催促众人入内。
朱棣迈步，率先走入那铁门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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