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,都需要时间,需要手段!
需要——他必须活下去!
“传太医!”
赢政忽然道!
一直候在帐外的太医令夏无且慌忙入内,跪地听令!
“朕要你尽全力,保朕至少三个月的性命!”
赢政盯着他,一字一顿!
“三个月内,朕若死,你全家陪葬!”
“三个月后,朕若还活着,赐你千金,封关内侯!”
夏无且浑身一颤,重重叩首!
“臣……必竭尽所能!”
赢政点点头,不再说话!
他重新坐回榻上,闭上眼睛!
脑海中,两世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!
咸阳宫的巍峨,万里长城的苍茫,焚书坑儒的争议!
还有那个两千年后的、拥挤而喧嚣的时代……
那些都已不重要了!
现在,他是嬴政!
是大秦的始皇帝!
是注定要在这片土地上,刻下最深刻印记的人!
帐外,号角声起!
那是拔营的信号!
沙丘宫在晨光中渐渐苏醒,旌旗招展,车马辚辚!
这支一度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巡游队伍,终于再次启程!
只不过这一次,方向是——
回家!
赢政睁开眼,透过帐帘缝隙,看向东方那轮越升越高的太阳!
日出沙丘!
大秦的路,还很长!
而他,才刚刚开始启程!
车轮碾过函谷关夯实的黄土驰道,发出沉闷的轰鸣!
当咸阳城阙的剪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随行的百官和禁卫军都松了一口气!
三十七天的漫长回銮路,皇帝中途三次病危,每一次都让整支队伍的心脏提到嗓子眼!
但嬴政终于还是活了下来!
他活着回到了这座他亲手缔造的帝国心脏!
“陛下,咸阳到了!”
蒙毅驱马靠近御辇,隔着车帘低声道!
辇车内,嬴政正襟危坐!
经过近四十日的调养,他的面色依然苍白,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已完全恢复!
夏无且的药方和针灸起了奇效,至少暂时稳住了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!
“直接入宫!”
嬴政的声音从车内传出!
“明日卯时麒麟殿大朝会,六百石以上官员全部到场!”
“无故缺席者,罢官夺爵!”
“诺!”
蒙毅领命而去,马蹄声急促如鼓点!
御辇穿过咸阳城门时,街道两侧已跪满了百姓!
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!
却异常安静——只有车轮滚动声和脚步声!
这种压抑的沉默里,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无数颗忐忑的心!
皇帝东巡重病、沙丘诛杀丞相、突然返京……
每一条消息都在暗流中传遍了关中!
人们不知道帝国将驶向何方,只知道那个主宰一切的男人,回来了!
嬴政没有掀开车帘!
他只是闭着眼,听着窗外的死寂,在心中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
数到三百一十八时,御辇驶入咸阳宫门!
当车停稳,内侍跪地准备搀扶时,嬴政已推开车门,踏上了宫道的青石板!
夕阳正沉,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!
他抬头看向前方——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的尽头!
麒麟殿巍峨的飞檐刺破暮色,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发出空洞的脆响!
这座宫殿见证了秦灭六国的豪情万丈,也即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帝国启航!
“陛下,是否先回寝宫歇息?”
宦者令小心翼翼地问!
“去麒麟殿!”
嬴政迈步踏上台阶!
“朕要看看,明天的朝会,该坐在哪里说话!”
宦者令一愣,连忙跟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