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诏:养息民生!”
“自明年起,关东六郡田赋减半,为期三年!”
“关中旧秦之地,徭役减三成!”
“各郡县需重新核查户籍、田亩,凡新垦荒地,五年不征赋税!”
“另设‘平准仓’,丰年收储,灾年放粮,以平抑粮价!”
这道诏书引起的震动,比大赦更甚!
减赋!
减役!
垦荒免税!
这几乎是对秦朝立国以来“急政”路线的彻底扭转!
要知道,修长城、凿灵渠、建阿房、筑陵墓……
哪一项不是靠着沉重的赋役支撑?
现在皇帝要“养息”,钱粮从何而来?
工程还做不做?
“陛下!”
治粟内史郑国终于忍不住出列!
“赋役乃国本,骤然减免,恐国库难支,工程停滞啊!”
嬴政看向这位老臣——郑国本是韩国水工!
入秦修渠,反成秦利,是个真正的技术官僚!
“那么,郑卿是以为,朕的阿房宫、骊山陵,比天下民心更重要?”
嬴政反问道!
郑国顿时语塞!
“长城要修,直道要筑,但不必急于一时!”
嬴政的声音缓和了些!
“朕要的是一个能传万世的大秦,而不是一个十余年就耗尽民力的空壳!”
他顿了顿,看向百官!
“诸卿记住:民力如水,能载舟,亦能覆舟!”
“这个道理,朕也是在病中才想明白——但愿还不晚!”
此言一出,殿内许多老臣竟红了眼眶!
他们跟随皇帝征战、治国二十余年,何曾听过他说“但愿还不晚”这样近乎自责的话?!
但嬴政没有给他们感伤的时间!
他已展开第三卷诏书——这一卷,是血红色的帛书!
“第三诏:肃清朝纲!”
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!
“即日起,由廷尉姚贾、卫尉蒙毅、御史大夫冯劫,组成‘三司会审’,彻查李斯、赵高余党!”
嬴政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!
“凡与二人有书信往来、财物输送、密谋串联者,限十日内自首,可从轻发落!”
“十日后,一经查实——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!
“主犯腰斩,家产充公!从犯流放岭南!”
“知情不报者,罢官夺爵,永不录用!”
死寂!
一片死寂!
针落可闻!
三道诏书,一宽一抚一严!
如同三记重锤,砸碎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!
皇帝变了!
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始皇帝!
但他学会了赦免,学会了抚慰,也学会了——在必要的时候,展示仁慈!
“诸卿可有异议?”
嬴政询问道!
无人应答!
“那便如此!”
他将三道诏书交给姚贾!
“即刻誊抄,发往天下三十六郡!朕要每一个县令、每一个亭长,都知道这三道诏书的内容!”
“诺!”
姚贾叩首领命!
嬴政转身走回丹陛,重新坐下!
晨光此时恰好透过殿门,照在他身上,玄衣上的十二章纹泛起暗金色的光!
“最后,还有一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