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沉默寡言的匠人,脚下放着奇形怪状的木器模型!
宫门缓缓打开,宦者令魏无历立于高阶,尖声道:
“陛下有旨,依诏而行!击鼓鸣冤者,自荐献策者,依次入麒麟阁觐见!喧哗滋事者,法不容情!”
麒麟阁内,嬴政并未端坐帝座,而是设下数十席案,自己独坐中央主位!
左右仅有王绾、冯去疾、蒙毅等少数重臣陪同!
他要亲耳听听,这天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声音,怎样的才智,怎样的……欲望与野心!
第一个被引入的,是一名自称能观星定历、改良农时的老者!
他面对皇帝,虽有战兢,却仍清晰陈述!
嬴政凝神静听,偶尔发问,目光锐利如剑,仿佛要剖开言辞,直抵真知!
宫墙之外,求贤的队伍蜿蜒如长龙!
更远处,更多的马车、牛车、徒步者!
正从函谷关、从武关、从四面八方的驰道,向着咸阳汇聚!
他们怀揣着梦想、技艺、谋略!
或者仅仅是一丝改变命运的希望,被那道素黑诏书牵引而来!
风云,已然汇聚于咸阳上空!
历史的车辙,在这一刻,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!
等待那支已装备马镫、蓄势待发的大秦新军的,将是一个汇集了更多智慧与变量的天下棋局!
而草原上的狼烟,也似乎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!
在北方地平线上,隐隐升腾!
“陛下,廷尉缭求见!”
宦者令兼符玺令魏无历入内禀报!
“宣!”
嬴政闻言一怔,应该是张良有消息了吧!
尉缭入内,风尘未洗,眉宇间凝着一层比霜更冷的锐气!
他双手奉上一卷简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震得麒麟阁内烛火微微一晃!
“陛下,逆贼张良,已于下邳圯桥附近拿获!”
“此人机警非常,数次脱网,最终由黑冰台锐士合围,于其预备匿身之窟中擒拿!”
“不日将押抵咸阳,请陛下示下!”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!
王绾手中的笔顿住,冯去疾低咳一声,蒙毅的指尖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收紧!
嬴政的目光从案几上那卷来自天下各色“贤才”的策论上抬起,投向尉缭,也投向他身后无形的、来自博浪沙的旧恨!
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卷牍,只是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,声音听不出喜怒!
“可曾伤他性命?”
“陛下明令需生擒,臣等不敢有违!”
“擒拿时虽有些许反抗,仅皮肉之伤,无碍押送!”
尉缭答道,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!
“只是……此人被擒时,身无长物,唯怀中紧抱一节旧铁锥链,与当日博浪沙所用形制,颇有相似!”
“旧铁锥链……”
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!
嘴角竟似弯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像冰层下的暗流!
“他还留着!”
他没有再说张良,话锋陡然一转!
“北边如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