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心里再清楚不过:这老家伙又想和稀泥,指望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可他没这份耐心,更没义务留在这儿陪他们演这出虚伪的戏码。
“都别在这儿说废话了!”
赵远手提扁担上前一步站定,声音不算最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戾,
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:“当初谁动手打了我姐和我弟,现在自己站出来磕头认错!
不然,小爷今天就让你们秦家村所有人都看看,我到底好不好惹!”
话音落下,现场瞬间陷入片刻寂静。
赵家庄的年轻人个个眼神发亮,暗自觉得远哥这话实在提气解气!
秦家村的人则纷纷转头,好奇打量着这个身形精悍瘦削、眼神却狠如狼崽的少年。
“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,这儿轮得到你说话?赶紧退到后面去!”
赵建国此时适时瞪了赵远一眼,表面是呵斥,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意味,反倒更像走个过场。
赵远撇了撇嘴,没争辩,抱着扁担慢悠悠后退两步,蹲下身,目光却如钉子般死死锁定在贾东旭和秦安身上。
一旁的赵熊脸上还留着淤青,他凑到赵远身边,迅速掏出烟纸和烟丝,熟练卷好一支粗旱烟递过去:“远哥,来抽一口,顺顺火气?”
赵远也不客气,接过烟,划燃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大口。辛辣的旱烟味瞬间涌入肺腑,又被他缓缓吐出,化作一股浓密的白烟。
“熊仔,”他眯起眼,透过烟雾紧盯着对面人群,问道,“刚才到底是哪个混蛋先动手的?指给我看看。”
“就是那个穿工装的龟孙子!叫贾东旭!还有他,秦安,当时还在一旁帮腔拉偏架呢!”赵熊伸手指着秦宝身边的两人,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怨恨。
对面人群中,秦宝哭丧着脸,放低姿态劝说女婿:“东旭,你看这情况……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,要不……你就先出去认个错、赔个不是?
赵家庄的人不好招惹,真动起手来……”
贾东旭看着对面那群眼神凶狠、手持农具的赵家庄人,心里其实也发怵,
嘴上却依旧硬气:“爸,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!难道这世上就没王法了吗?”
就在这时,秦淮茹用力挣脱哥哥们的手,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她还没开口,眼泪已先流了下来,一副梨花带雨、惹人怜爱的模样,哭着朝赵老六和赵建国哀求:“赵家的叔叔们,建国大伯,还有各位大哥,求你们消消气吧!千错万错,都是我们的错……”
她哽咽着继续说道:“我们住在城里,婆婆没工作,小姑子还小,家里就东旭一个人有粮食定量,日子实在过不下去,才回娘家借点粮食。
我嫂子也是急糊涂了,说话语气冲了点……东旭他,也是为了保护我哥,才和赵熊兄弟动了手……求各位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们这一次吧!”
这番话看似认错,实则将贾东旭动手的原因归结为保护舅哥,还把自家处境说得无比凄惨,试图博取众人同情。
“我靠?”
蹲在地上的赵远听到这话,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。
这身段、这眉眼,尤其是这说哭就哭、擅长装柔弱博同情的本事……怎么看都无比眼熟!
“远哥,你看啥呢?那是秦宝家的小闺女秦淮茹!
当年在咱们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俊俏,上门提亲的都快踏破她家门槛了,你咋会不认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