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正门,轰然洞开。
那扇象征着皇权最后壁垒的宫门,在无数次的撞击下,终于化作漫天碎屑。
无数穿着杂乱铠甲的身影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,裹挟着贪婪与欲望的恶臭,轰然涌入。
他们的眼中,闪烁着即将瓜分盛宴的狂热光芒。
喊杀声,震彻云霄。
乾清宫的城楼之上,李天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。
那身本属于禁军统领的金甲,此刻穿在他身上,非但没有半分不合,反而与他君临天下的气度融为一体。冰冷的金属光泽,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他已将受惊的太妃与公主们尽数安置于后殿,此刻,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广场,才是他唯一的舞台。
他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涌入的潮水,俯瞰着那些扭曲而兴奋的脸庞。
那眼神,是在看一群已经死去的猎物。
他抬起手,没有丝毫迟疑,重重挥下。
“杀!”
一个字,如九天惊雷,在死寂的宫殿上方炸响。
随着这个字音落下,一道身影自城楼一跃而下。
银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于火光与血色交织的背景中,撕开了一道凄美的口子。
是雨化田。
他人在半空,那柄造型奇诡的三刃剑已然出鞘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,只有一片细密如雨的银色丝网,无声无息地当头罩下。
那片银网,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叛军精锐。
嗤!嗤!嗤!
连绵不绝的切割声,轻微得诡异。
下一瞬,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叛军精锐,身体猛然一僵。
他们的头颅,与他们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错位,然后齐齐滑落。
数十道血泉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织,炸开,泼洒下一场滚烫的血雨。
雨化田的身影,就在这片血雨之中,轻巧落地。
白衣胜雪。
点滴血珠,都未能沾染其上。
他手中三刃剑斜指地面,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,正缓缓凝聚,滴落。
“西厂办事,挡路者死!”
阴柔的声音,带着刺骨的寒意,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叛军的耳中。
紧接着。
轰!
三千道黑色的影子,从宫殿的阴影里,从高耸的屋顶上,从长廊的拐角处,从一切可以藏身的角落,同时暴起!
他们戴着狰狞的青铜鬼面,如同三千道席卷死亡的黑色旋风,狠狠地撞入了刚刚涌入广场,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叛军之中。
这不是一场战争。
这是一场狩猎。
一场毫无悬念的、冰冷的、高效的屠杀。
西厂番子所展现出的,是叛军们从未想象过的战斗方式。
他们不结战阵。
他们不拼蛮力。
他们的身形诡异莫测,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穿梭,每一次闪避都贴着刀锋,每一次前冲都带着死亡的预告。
一名叛军嘶吼着举刀劈来,眼前鬼面一晃,他只觉手腕一凉,长刀脱手。紧接着,冰冷的刀锋便从他的下颚刺入,贯穿头颅。
另一名叛军的长枪刚刚刺出,脚踝处便传来剧痛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。一只冰冷的脚掌重重踏在他的后心,将他肺里的最后一口气挤压殆尽。
割喉、刺眼、断筋、破心。
他们的兵刃,永远出现在最刁钻、最致命的角度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无谓的嘶吼。
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,与濒死者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。
原本被万金封侯的许诺烧红了眼的叛军,在接触到这群鬼面人的瞬间,所有的狂热都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彻底浇灭。
“啊!这是什么东西!”
“他们的刀砍不断骨头,专挑软的地方下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