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,那股源自帝王一人的滔天杀意,便已化作席卷整个大周的战争风暴。
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开始全速运转。
深秋。
京郊。
点将台。
风很冷,刮在脸上,带着刀子般的锋利。
可这股寒意,却无法渗透五万将士胸中燃烧的烈火。
今日,大军出征。
五万北伐军,整装待发。
视野所及,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,静默无声。
这片海洋,由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组成。他们身披帝国最新赶制的明光铠,层层叠叠的甲片在铅灰色的天光下,反射着幽深而冰冷的光泽。
他们手中的陌刀,未曾饮血,锋刃上却已透出渴望杀戮的森寒。
背嵬军,大周最强悍的重装步卒,组成最厚重坚固的中央方阵。
他们的呼吸沉重而压抑,汇聚成一片低沉的雷鸣。
大雪龙骑,一人双马,分列两翼。骑士的面甲下,只露出一双双漠然的眼睛,人与坐骑都笼罩在一股即将奔赴死亡的平静之中。
最前方,则是霍去病的三千轻骑。他们是斥候,是尖刀,是即将撕开草原帷幕的第一道闪电,此刻正蓄势待发,人和马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庞大的军阵寂静无声,那股凝结到实质的肃杀之气,冲霄而起,搅碎了流云。
天空之上,再无一只飞鸟敢于经过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一声尖锐悠长的唱喏,划破了这片死寂。
李天泽到了。
他身披一套特制的黄金锁子甲,甲胄之上雕刻着咆哮的龙纹,腰间悬挂的,正是那柄在金銮殿上斩下人头的——天子剑。
文武百官簇拥着他,一步一步,登上高耸的点将台。
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,此刻面色苍白,在这片钢铁丛林面前,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,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李天泽的目光越过他们,投向台下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一张张被风霜刻画得有些粗糙,却又无比年轻坚毅的面孔。
他看到了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那火焰里,有对战争的渴望,有对功勋的期盼,更有对身后家国的眷恋与守护的决心。
这一刻,李天zenze胸中郁结的怒火,忽然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。
他体内真气鼓荡,运足内力,声音不假任何外物,便化作滚滚雷音,响彻整个校场,清晰地灌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。
“将士们!”
台下五万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于他一人之身。
“北方胡虏,欺我大周太甚!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技巧,只有最纯粹的愤怒与杀意。
“杀我百姓!”
“掠我钱粮!”
“视我汉家儿郎如猪狗!”
一句句,一声声,都化作最猛烈的燃料,投入了五万将士早已燃烧的胸膛!
李天泽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这支属于他的无敌之师。
“今日,朕送你们出征,不为别的!”
“只为讨回一个公道!”
“只为让我大周子民,从此不再受异族铁蹄践踏!”
沉默被打破了。
压抑到极致的情绪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五万将士举起手中的兵器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同一声怒吼。
那声音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音浪,冲天而起,震得人耳膜刺痛,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那股混杂着血勇与煞气的冲击,让簇拥在李天泽身后的文官们齐齐变色,更有甚者,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
李天泽缓缓抬手,下压。
吼声戛然而止。
五万人的军阵,在瞬息之间,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令行禁止,铁血雄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