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几乎要冲破神魂的灼热狂喜，在凤轩的心海中仅仅翻腾了一瞬，便被他以绝大的定力死死压下。
他抓着诛仙剑柄的手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，强行让他沸腾的思绪冷却下来。
成了！
但，还没结束。
就在此刻，那席卷了整个洪荒西方的毁灭风暴，终于耗尽了它最后的余威。
鸣响天地的狂暴轰鸣，骤然跌落。
一种死寂，一种仿佛能吞噬神魂的绝对静默，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虚空。
先前被能量乱流搅成混沌浆糊的时空，开始缓缓地自我修复，但露出的，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疮痍。
中央大陆的核心彻底崩碎，化作无数燃烧着业火的碎片，朝着无尽的混沌深处坠落。
而曾经灵秀冠绝洪荒的西方大地，此刻已然沦为一片焦黑的废土。
大地脉络被撕裂，灵气之源被彻底引爆，曾经的山川河流、洞天福地，如今只剩下扭曲的、散发着死气的残骸。
生机，被连根拔起。
这片土地，已经死了。
鸿钧道人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他挥手，造化玉碟的清光敛去，身形在虚空中显现。
杨眉、乾坤、阴阳三位顶尖大能，也各自收起了伴生灵宝，落在他的身侧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片贫瘠死寂的景象，即便是以他们准圣的心境，也感到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与沉重。
胜了。
但这是何等惨烈的胜利。
罗睺以引爆整个西方大陆的灵脉与根基为代价，换取了一线生机，遁入了混沌深处。
而他们，这些所谓的胜利者，却只能站在这片废土之上，承受洪荒元气大伤的惨痛后果。
这量劫的收尾，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残酷。
“多谢三位道友相助。”
鸿钧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他的声音平静，仿佛蕴含着某种抚平万物创伤的道韵。
“罗睺虽逃，但已元气大伤，根基尽毁，再难成气候。”
“量劫已逝，洪荒秩序将重立。”
他说话间，伸手一招。
那张在爆炸中变得残破不堪，却依旧流转着不祥气息的诛仙阵图，以及悬浮在另外三个方向的戮仙剑、陷仙剑、绝仙剑，齐齐发出一声悲鸣。
三柄凶剑与阵图化作流光，被鸿钧道人收入袖中。
“这诛仙阵图与三剑，便由吾等收取，日后分与尔等。”
杨眉、乾坤、阴阳三人对视一眼，皆是稽首应下。他们心中清楚，此战之后，鸿钧的声望与地位，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、无人能及的高度。
做完这一切，鸿钧遣散了三位老友。
而后，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、洞悉天机的眼睛，没有丝毫征兆地，跨越了无尽的空间，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能量余波，深深地望向了凤轩所在的方向。
来了！
在鸿钧目光投来的一瞬间，凤轩周身的功德金光猛地一颤，发出了细微的嗡鸣。
他没有选择逃离。
在决定夺取诛仙剑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。
在未来的道祖面前玩火中取栗，若是还能悄无声息地溜走，那才是对这位玄门之首最大的侮辱。
避无可避。
凤轩心中念头一定，非但没有躲闪，反而挺直了脊梁，坦然立于虚空，隔着遥远的距离，与那道目光对视。
刹那间，凤轩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。
周围的混沌气流、下方的毁灭大陆、远方的星辰……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背景。
他的整个神魂，整个存在，都被那一道目光彻底锁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