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毫无仪态的畅快,竟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愉。
酒至半酣,两人都有些微醺。
李玄玑兴致高涨,抓起腰间碧玉小葫芦又灌了一口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对着潺潺溪流和满天星斗,忽然长啸一声,声震四野,惊起远处林间宿鸟。
啸声未尽,他脚下步法已变,踉跄之中却隐含玄妙,正是“醉月步”!与此同时,他并指如剑,凌空虚引。
“锵!”
听雨剑自行出鞘,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,围绕着他周身翩然飞舞,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和醉意朦胧的步法,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。剑光时而如潺潺流水,温润绵长;时而如疾风骤雨,凌厉迅捷;时而又如醉酒狂生,肆意挥洒,无拘无束。
没有杀意,没有敌手,只有剑随心走,意与剑合。剑光映照着跳跃的篝火和漫天星光,也映照着少年那微醺却明亮如星的眸子,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于“舞”的美感与逍遥气韵。
剑心舞!
沈静舟看得目眩神迷,醉意朦胧中,只觉得胸中豪气与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也被引动,忍不住拍手赞叹,话语因酒意而有些哆嗦。
“好!好剑!好舞!李兄……真乃天人也!此等风采……当浮一大白!沈某生平……首次如此畅快!”
李玄玑闻言,哈哈大笑,剑舞未停,反而更加恣意挥洒,朗声道。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!沈兄,来,共饮!共舞!”
这一刻,什么系统任务,什么江湖风波,什么世家责任,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。只有篝火、美酒、朋友,以及手中随心而动的剑。
在这娱乐相对匮乏的异世界,李玄玑终于找到了一种属于武者的、最极致的“玩乐”方式——以武为乐,以剑抒怀,肆意挥洒那超越凡俗的力量与才情!
沈静舟也被这气氛感染,踉跄起身,虽不擅剑舞,却也以掌代剑,配合着李玄玑的剑光,胡乱比划,放声大笑。
次日清晨。
沈静舟在溪边草地上醒来,晨露微凉,打湿了他的衣角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,昨夜的酒意尚未完全散去。环顾四周,篝火余烬已冷,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。
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声、背着巨大葫芦的少年身影,已然不见了踪迹。
空气中,甚至连他残留的气息都微乎其微,仿佛早已随风散去。
沈静舟并不意外。
他仰起头,望向天际。天空蔚蓝如洗,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,几朵白云悠然飘过,如同昨夜那肆意挥洒的剑光,自在无拘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的一幕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