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那平静而疏离的声音，如同一盆冰水，兜头浇灭了石矶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焰。
那句“借贵宝地闭关几日即可”，斩钉截铁，不带半分转圜余地。
洞府内的暧昧气息荡然无存。
石矶垂下的眼帘猛地一颤，贝齿将下唇咬得更紧，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那个男人。
顾长风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，暗金色的竖瞳深邃得如同一口古井，映不出她的身影，也映不出任何情愫。
只有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。
石矶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幽怨与失落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是了，这等人物，怎会被儿女私情所绊。他的目标，是那无上大道，是那诸天之巅。
自己刚才的举动，倒是显得有些孟浪和可笑了。
“道友……请便。”
最终，石矶的声音低不可闻，她微微侧身，让开了通往洞府最深处密室的道路，眼神黯淡了下去。
顾长风没有再多言，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迈开脚步，径直走向那座被历代白骨洞主用作生死关的石室。
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密室之内，光线幽暗。
顾长风盘膝而坐，面前的空间中，数件物品静静悬浮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，便是那只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骨瓶。瓶身晶莹，内里盛放的“万骨精髓”却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磅礴的生命精元，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诡异地交融在一起。
旁边还有一堆从陈塘关战场上搜刮来的法宝残片、将士精血凝聚的血煞珠，以及无数残破的魂幡。
这些，都是他此次破境的资粮。
“天仙圆满……”
顾长风喃喃自语，暗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两簇幽火。
这个境界，他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。
今日，便是破境之时！
“系统。”
他在心底发出指令。
“分解万骨精髓！融合九幽骨灵火！”
下一刻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，抓过那只寒玉骨瓶，拔开瓶塞。
咕嘟！
他仰起头，将那一整瓶粘稠、冰冷，散发着尸骸腐朽气息的骨髓液，一饮而尽。
轰隆隆——！
液体入腹的瞬间，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，在他的体内悍然炸开！
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冲击，而是亿万生灵死亡瞬间凝聚的怨念洪流！
仿佛有万千冤魂在他的神海中嘶吼，有无数白骨魔爪要将他的神智撕成碎片。
换做任何一个玄门正宗的修士，哪怕是太乙金仙，面对如此恐怖的怨气侵蚀，道心也会在顷刻间崩溃，神智被冲散，最终沦为一个只知杀戮与吞噬的骨魔。
但顾长风是谁？
他是修罗！
诞生于血海，行走于杀伐，以无边业力为食的存在！
“区区怨气，也配乱我心智？”
他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低吼。
“给我镇压！”
体内的血狱修罗体功法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。
霎时间，他整个人的身躯都化作了一座吞噬天地的烘炉！
哗啦！
一片片暗红色的龙鳞从他皮肤下刺出，瞬间覆盖全身，每一片鳞甲上都燃烧着黑紫色的火焰。
那恐怖的万骨精髓能量，连同其中夹杂的无尽怨念，被这尊人形烘炉强行拉扯、粉碎、熔炼，再蛮横地灌注进他的每一寸骨骼，每一个细胞！
咔嚓！
咔嚓！咔嚓！
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，但紧接着，又在磅礴的生命精气滋养下疯狂生长、重组！
一破一立，循环往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