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不动声色地接过番天印的控制权,那股源自不周断脊的厚重伟力瞬间与他心意相通。
他心中,早已狂笑不止。
广成子啊广成子,你这两个宝贝徒弟,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。
真想看看,等到了万仙阵前,你意气风发地祭出咒语,却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纹丝不动时,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?
……
陈塘关城头,寒风凛冽。
风中卷着细碎的冰碴,刮在脸上,带来一种利刃切割般的刺痛。
这里早已不再是凡人印象中的边关重镇。
每一块城砖都被浓郁的煞气浸染成了深邃的暗红色,城墙之上,符文密布,勾连成巨大的阵法脉络,在夜色中明灭不定。
这是一座战争堡垒。
一座汇聚了各路凶神的“魔窟”。
顾长风负手而立,站在最高的箭楼之上,玄色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俯瞰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城池,自己的“家底”。
东门方向,四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,搅动风云。
魔礼青、魔礼红、魔礼海、魔礼寿,魔家四将正手持各自的本命法宝,监督着麾下妖兵操练战阵。
他们的眼神警惕到了极点,哪怕只是同伴之间无意的靠近,都会引起一阵紧张的肌肉绷紧。
那柄混元伞,时刻撑开一道微不可见的护罩。
那根碧玉琵琶,弦上始终萦绕着致命的音杀之力。
经过顾长风“梦境剧透”的反复“提醒”,这四位大罗金仙对于杨戬的偷袭手段,已经防备到了骨子里。
法宝,就是他们的第二条性命。
睡觉,都要抱着。
西门,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混杂着腐败的恶臭,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瘟神吕岳,正带着他的四个宝贝徒弟,全神贯注地调试着一座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大阵。
阵法的核心,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祭坛,祭坛中央,一汪碧绿的毒液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【瘟煌绝仙阵】。
这是吕岳压箱底的手段,但此刻,经过顾长风的改良,阵法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。
原版的瘟疫毒气,对付金仙以下的修士尚可,一旦遇上肉身强横或者有护身至宝的大能,便效果锐减。
但现在,阵中弥漫的毒雾,已经变成了顾长风亲手调配的“神仙杀手”。
其中融合了他在无数世界搜集的奇毒,甚至掺入了一丝法则层面的“寂灭”之力。
这种毒,无视肉身,不伤法宝。
它只针对一样东西——仙人的道果。
一旦沾染,便会从根源上腐蚀仙人的修为,让其千年苦修,一朝化为乌有。
南门处,传来了两声兴奋的呼喝。
殷郊与殷洪,正不知疲倦地试炼着被顾长风“开光”过的法宝。
番天印在殷郊手中,每一次挥动,都引得虚空震荡,展现出远超从前的恐怖威能。
殷洪手持阴阳镜,镜面黑白二气流转,那股摄人心魄的力量,让他沉醉其中。
他们丝毫没有察觉,在法宝被“重新祭炼”的那一刻,一道更隐秘、更霸道的禁制,已经取代了广成子与赤精子的原始烙印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早已上了贼船,成为了别人棋盘上最锋利的刀。
而在高耸的城墙之下,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。
三千名身穿黑铁战甲的士兵,静默地伫立在校场之上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身穿顾长风用废弃灵宝残渣与星辰玄铁炼制的【修罗战甲】,手持狰狞的锯齿重剑,呼吸之间,吞吐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。
双眼,赤红。
浑身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意志。
这是【死囚修罗军】。
顾长风从九幽血海的阿修罗族战法中脱胎,结合了魔道炼尸秘术,专门为这场封神大劫准备的王牌。
他们每一个,都是从亿万死囚中筛选出的凶戾之辈,以秘法抹去神智,只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,再用海量的天材地宝与血煞之气灌体。
他们不知疼痛,不畏生死。
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执行命令,撕碎眼前的一切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