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春园,并非普通的园林景致,而是京都顶尖的高级疗养院,地位仅次于御泉山。
能在里面居住的,要么是卸任的元勋、或是退休老干部,要么就是现任的政协副注席、人大副主任
这类副啯级以上的大佬。
他的父亲赵立春,便在其中拥有一处住所。
宋泽涛说完,便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袁刚深知领导的习惯,没有多余的寒暄,轻轻关上车门,回到驾驶座后,先是打开了舒缓的轻音乐,音量调得极低。
刚好能驱散旅途的沉闷,又不影响思考。
宋泽涛靠在椅背上,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汉东省。
他比谁都清楚,汉东的未来,早已和他自己的政治前途紧紧捆绑在一起。
若是汉东的局势真如原著那般发展,父亲赵立春最终选择“自爆”式反击。
将沙瑞金等人一同拖下水,虽然按照圈子里的规矩,他大概率不会被牵连。
但他的未来,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。
最多,最多能走到政务院副总的位置。
是的,就是政务院的副总。
因为宋泽涛的前途,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和赵家深度绑定,单看他的姓氏便能明白这一点。
在国内这些顶级权贵家族眼中,“鸡蛋永远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”是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赵家是如此,父亲的老对手钟家是如此,就连他那位位列九老的岳父,同样是如此。
至于说,对手会因为派系斗争就对他赶尽杀绝?
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除非他犯下了原则性的错误。
什么是原则性错误?
是勾结国外势力、叛国叛党,或是做出了天怒人怨、动摇国本的恶行。
除此之外,在权力博弈的规则里,很少有人会做得如此绝。
今天你将张三赶尽杀绝,明天李四就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。
这是圈子里的禁忌,也是不能突破的底线。
即便是宋泽涛自己,以往处理那些政治对手时,也都是点到为止,给对方留有余地。
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。
对于高层而言,某个斗争甚至早就超越了日常的一些生活作风,以及个人奢靡等等。
当你出事的时候,就算你喝口水都是错的。
正值斗争永远是最残酷最黑暗的。
“林正源……”
宋泽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,指尖划过纸上的名字,低声念叨了一句。
资料上清晰地记载着这位现任汉东省委书记的履历:
林正源,1952年出生,现任汉东省委书记兼汉东省人大常委会主任、汉东省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。
在帝国的干部体系中,正省级干部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,到期后通常会调往中枢人大或政协担任闲职,算是体面落地。
不同级别有不同的“坎”:正市级干部,五十五岁是道生死线。
副省级干部,五十七、五十八岁是关键节点。
而正省级干部,六十出头或是六十三四岁,便是决定未来上限的最后一道坎。
六十出头能跨过去,便能跻身实权副国级,再进一步尚有希望。
若是六十二三岁才勉强跨过,大多也只能像他父亲赵立春那样,担任政协副主席这类荣誉性职务,实权大不如前。
而对于1952年出生的林正源来说,今年已经六十五岁,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,退居二线只是时间问题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林正源如今担任的汉东省委书记一职,正是当年从他父亲赵立春手中接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