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聊着天,厨房的门便被推开。
母亲林淑琴端着一个硕大的砂锅走出来,身上系着蓝布围裙,头发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爱。
“回来啦?快洗手吃饭,汤刚好炖好,泽涛你过来尝尝咸淡,看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宋泽涛立刻起身走过去,接过母亲递来的白瓷勺子,舀了一勺山药排骨汤尝了尝,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,味道恰到好处。
他点点头,笑着说:“正好,不咸不淡,妈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,我还怕放多了盐。”林淑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疼爱。
“快叫你爸和晚秋洗手,诗瑶和晓惠这丫头已经在餐厅等着了,别让孩子们饿坏了。”
一家人很快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。暖黄的灯光洒在桌上,映得满桌菜肴色泽诱人。
饭桌上没有官场的拘谨,也没有派系的博弈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家人间的闲聊打趣,透着寻常家庭的温馨与和睦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宋泽涛看着女儿宋诗瑶狼吞虎咽的样子,伸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汤汁,语气无奈又好笑,“小心噎着。”
“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!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!”
宋诗瑶嘴里塞得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,惹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,气氛愈发融洽。
赵立春看着眼前这一幕,缓缓放下筷子,端起面前的白酒抿了一口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他这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见惯了尔虞我诈、权力倾轧,最难得的就是家里这份安稳平和。
哪怕只有片刻,也足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,倍感珍贵。
晚饭很快就吃完了。林晚秋和林淑琴一起收拾碗筷,往厨房走去;宋诗瑶被赵晓惠拉着去客厅看动画片,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。
餐厅里,只剩下宋泽涛和赵立春父子两人,气氛渐渐沉静下来。
“跟我去书房。”
赵立春放下手中的茶杯,用纸巾擦了擦嘴,起身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宋泽涛心中一动,知道重头戏要来了。
他点点头,起身跟在父亲身后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楼道里的灯光略显昏暗,拉长了父子两人的身影,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凝重。
宋泽涛点头跟上,目光落在父亲的背影上。
六十六岁的老人,步伐虽不如从前那般稳健有力,却依旧带着一股久经官场沉淀的沉稳气场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踏实。
接下来要聊的,才是今天回汉春园的正题,也是父子俩都避不开的坎。
汉东即将到来的风波。
书房在二楼,陈设简洁而厚重。
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窗边,两侧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、文件和精装画册,既有马列经典,也有历史典籍。
书桌上还放着一个温润的青瓷茶壶,是赵立春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,壶身上已沁出淡淡的包浆。
赵立春走到书桌后坐下,先拿起茶壶,给对面的空杯倒了半杯温热的茶水,又给自己的杯子续满,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子,语气平静无波:“坐。”
宋泽涛依言坐下,目光落在茶杯里缓缓舒展的茶叶上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井茶香,却丝毫没有品茶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