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心中一凛,连忙挺直脊背:“是,老师,我明白。”
他怎会不懂这个道理?
宋泽涛書记可不是那些喜欢听奉承话的领导。
这位赵家掌舵人,最看重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眼力见。
高育良微微颔首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让他纷乱的思绪沉静了几分。
他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桌面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还有,这段时间你盯紧点工安厅的工作。”
“尤其是京州的治安,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宋書记这次来汉东,要是听到看到些乱七八糟的事,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你这个工安厅長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另外,你私下里跟赵瑞龙通个气,山水庄园的接待,按最高标准来,但一定要低调。”
“食材选新鲜的,酒水别搞那些名贵的洋酒,就用咱们汉东本地的窖藏。”
“宋書记那人,不喜欢铺张浪费的排场。”
“我记下了,老师。”
祁同伟一一应下,将这些话都刻在了心里。
高育良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满意。
祁同伟能力是有的,就是性子急了点,野心也太明显,不过好在,至少还听得进劝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,落在省委大院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上,心里暗暗思忖。
宋泽涛此来,怕是不止是为了汉东的局势。
林正源这些年处处跟赵家作对,怕是早就惹恼了这位年轻的掌舵人。
这次宋泽涛亲自过来,说不定就是要借着刘振东退休的契机,重新洗牌汉东的官场。
而他高育良,只要紧紧跟上宋泽涛的步伐,省長的位子,未必就不能争上一争。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的风声,偶尔吹动窗帘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祁同伟将老师对他的叮嘱一一记牢,又简单汇报了几句工安厅近期的工作概况,见高育良没有再吩咐的意思,便起身告辞。
“老师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会按您的吩咐安排好后续的事。”
高育良微微颔首,没再多说,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祁同伟轻手轻脚地拉开办公室门,刚走到走廊上,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。
正是老师明面上的夫人,汉东大学历史系教授吴惠芬。
吴惠芬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连衣裙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气质温婉知性,浑身透着书卷气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显然是刚从学校过来。
祁同伟心中一动,连忙停下脚步,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,主动开口打招呼:“吴老师,您来了。”
他自然清楚高育良与吴惠芬早已离婚,只是为了各自的体面和利益,才维持着“离婚不离家”的表面夫妻关系。
更清楚高育良暗中的妻子,是高小琴的双胞胎妹妹高小凤。
这层关系,在赵家核心圈子里不算秘密。
而他自己,既是高育良的学生,又是受其一手提拔的下属,论私交,吴惠芬还是他妻子梁璐的大学同学,于情于理,他都得把表面礼数做足。
吴惠芬看到祁同伟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起来,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:“同伟?你怎么在这儿?是来找老高汇报工作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