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,吴惠芬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从高育良的怀里退出来,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拿起桌上的纸巾,擤了擤鼻涕。
情绪,渐渐平复了下来。
她是吴惠芬,是汉东大学的知名教授,是高育良的智囊,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人。
短暂的情绪释放后,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。
她拿起桌上的两张证件,重新仔细看了一遍,尤其是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。
她抬起头,看向高育良,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和冷静:“这是宋泽涛给你的?”
高育良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吴惠芬追问,“仅仅是为了帮你抹平那段关系?”
高育良坐在沙发上,叹了口气:“不止,他是在给我定心丸,也是在绑住我。”
吴惠芬走到沙发旁,坐下,拿起那杯温水,喝了一口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:“我明白了,他帮你结束了和高小凤的关系。”
“帮你重新和我结婚,一方面是消除你人生最大的黑点,让你能更专心地为赵家做事。”
“另一方面,也是在向你表明,赵家不会放弃你,会继续支持你,毕竟,我们重新结婚,就意味着你和赵家的联系更紧密了。”
“而且,这也能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,让那些关于你的流言蜚语,彻底消失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一层意思,他或许是想借吴家的势。你我重新绑定,就等于把赵家和吴家的关系,再次拉近了一层。”
“现在汉东局势复杂,有吴家在岩台乃至汉东的人脉和影响力帮衬,对你,对赵家,都是好事。”
吴惠芬的分析,比之前更添了一层深度,这正是源于她对家族势力的清晰认知。
高育良听着,连连点头:“你说得对,他大概率也有这层考量,这些年,吴家在背后帮我的忙,我心里都清楚。”
吴惠芬放下水杯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:“他找你,肯定不只是为了给你这两张证件吧?是不是还有别的事?”
高育良没有隐瞒,点了点头:“是,他跟我说了一件大事,关乎赵家在汉东的未来,也关乎我的未来。”
接下来,高育良把今天在山水庄园和宋泽涛的谈话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惠芬。
从宋泽涛提到的“地方主义”,到“主动割肉”的策略,再到让他实名举报刘开河。
“宋泽涛敢提这个要求,绝不是自作主张,这件事,赵立春肯定是知道的,甚至可能是他们父子俩一起商量好的。”
还有关于祁同伟的去留,以及汉大帮的安排。
他说得很详细,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。
吴惠芬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他,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当听到宋泽涛让高育良实名举报刘开河,且确定赵立春也知情时,吴惠芬的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又快速恢复平静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难以置信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凝重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吴惠芬低声呢喃,“连赵立春都点了头,这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我曾听我父亲说过,九十年代末期就经历过类似的势力洗牌,越是到这种关键节点,越要敢下狠手,主动舍弃累赘,才能保住核心利益。”
“赵家能做出这个决定,说明他们已经嗅到了真正的危险。”
高育良看向她:“你也觉得,这是他们父子俩的共识?”
“肯定是。”吴惠芬语气笃定,“刘开河是赵立春最信任的人,是他一手扶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