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过十六七岁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与稚嫩,就算在运输队随便找个学徒工,年纪都比他大些。
即便刘光天刚满16岁就进工厂当学徒,可今天车上遇上的情况,他也绝无可能解决。
在那个年代,想当合格的司机,开车只是最基础的技能,更关键的是修车技术,而且后者比前者难得多。
所以李怀德和司机对刘光天心存怀疑,也不算奇怪,毕竟实际情况本就如此。
刘光天看在眼里,这样的反应其实全在他预料之中。
他依旧镇定自若,接着说:“领导,就请让我试试吧?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,权当死马当活马医,说不定我真能修好车呢?总比在这儿干等强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果然,这番话打动了焦头烂额的李怀德和他身边的司机。
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,让这半大的小伙子试试修车,至少还能留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李怀德无奈点头,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:“那行吧,小同志,那就……让你试试看。需要什么工具,跟他说就行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身边的司机。
刘光天点头,转身面向司机,语气沉稳地问:“同志,千斤顶放在哪儿了?”
司机一听他开口就问千斤顶的位置,心里对他的怀疑稍稍减轻,暗自琢磨:这小伙子说不定还真懂点修车的门道,于是赶紧指给他看:“千斤顶在后备箱,左边那个格子里。”
刘光天顺着司机指的方向,麻利地从后备箱搬出老式螺旋千斤顶。
他手脚利索地在车底找好支撑点,没几下就把车顶了起来,接着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,开始拆卸车子被撞一侧的轮胎,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没经验的新手。
卸下轮毂后,他仔细检查轮胎,很快就在侧面找到了问题根源——一颗尖锐的小石子深深嵌在里面,正是这颗石子导致轮胎快速漏气。
找到问题后,刘光天又从工具箱里翻出锉刀。
他先用锉刀小心翼翼地把轮胎破口周围粗糙的橡胶打磨平整,接着在破口处涂上气味刺鼻的专用胶水,最后从工具箱里拿出冷补胶片,对准破口紧紧贴上。
当时没有热补工具,他只能用手反复捶打胶片,确保补片完全压实、牢牢粘在轮胎上。
这整套修车流程,刘光天做得流畅自然,毫无拖沓,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。
李怀德和司机在一旁看着,都有些发愣,之前对刘光天的怀疑,渐渐被惊讶取代。
补好轮胎、装回轮毂后,接下来要处理车上那道漏油的小裂缝。
刘光天再次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肥皂——在那个年代,这是修车老师傅常用的土办法。
他用小刀从肥皂上削下些肥皂屑,仔细又用力地塞进细小的裂缝里,还把肥皂屑压实。
虽说这只是临时应急的法子,但应付今天剩下的路程,已经足够了。
整套车辆检修工作,刘光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