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常见故障,他多半能看出些眉目。
但那个年代,队里的车都是老旧的苏式嘎斯车,每辆车都有自己独特的“习性”和“隐疾”,就像常年患病的人,只有常年驾驶它的司机才最清楚哪里容易出问题。
宋志辉虽能判断大致方向,但具体到每辆车故障的细节,终究不如负责这辆车的司机了解得透彻。
就像现在,凭他的经验判断,也觉得是化油器或电路出了问题,可刘建勇说这些地方都已检查过,车却依旧纹丝不动,显然问题藏在更隐蔽的地方。
在宋志辉看来,这就是刘建勇对自己赖以为生的工具了解不深、保养不到位的结果!
他脸色铁青,语气愈发严厉。
“刘建勇!我平时是怎么跟你们强调的?”
“要充分了解车辆!要熟练掌握车况!这辆车跟你快一年了吧?”
“它有哪些老毛病,你心里难道没数吗?”
“我这个队长,不可能对你们每辆车的每个小毛病都了如指掌!”
“不管你有什么理由,今天这趟运输任务,就算用肩膀扛,也得把这上千斤猪肉送到棉纺厂去!”
刘建勇闻言,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脸,带着哭腔说道。
“队……队长,您别跟我开玩笑了!”
“那一千多斤猪肉,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动啊!”
“队长,您快想想别的办法,能不能临时从别处调辆车来?”
“先解了燃眉之急行不行?”
“我……我是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宋志辉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怒吼。
“调车?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?啊?”
“你看看队里现在还有哪辆车闲着?全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,现在就指望你这辆车!”
“你修不好,又不愿想办法扛过去,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刘建勇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憋得通红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。
巨大的压力和沉重的责任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,让他彻底慌了神,手脚不知往哪儿放,心里只剩满满的惶恐与不知所措。
宋志辉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,又气又无奈,恨铁不成钢!
他们干运输这行,跑长途时遇到车辆抛锚是常事,但无论何种情况,想办法把物资按时送到目的地都是天职!
他刚才说“就算扛也要扛过去”虽是气话,却也表达了一种态度——就算车辆开不了,也得绞尽脑汁想办法,比如找板车拉、向其他单位借车……
总之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陷入僵局,坐以待毙!
可刘建勇倒好,不仅修车技术不过关,连这点随机应变的能力和责任心都没有!
再想起前几天刘建勇处处刁难刘光天的小人嘴脸,宋志辉心里更添鄙夷——原来这家伙没什么真本事,欺负新人、窝里横的能耐倒是炉火纯青!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刘光天觉得时机成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出一步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道。
“队长,要不……让我试试吧?我大概知道这辆车的问题出在哪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