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,侧头对着身旁的朱雀下令:“将她的剑,还给她。”
朱雀闻言,微微迟疑。她的本能驱使她保护主公,毕竟,一旦让这绝世杀手重掌利刃,对苏长青而言,就是莫大的威胁。
苏长青察觉到朱雀的犹豫,眉头微微一皱。
朱雀立刻心领神会,知道主公开始不悦了。她迅速递上了那柄古朴的佩剑。
傅君婥一把接过长剑,利落地将其抽出三寸,寒光一闪,确认剑刃完好无损后,她才缓缓收回。
而苏长青,在这整个过程中,已经再次将目光投入到了那卷竹简之上。
他头也不抬,仿佛在对空气说话:“天色已晚,今夜将就一宿。但明日抵达下一个驿站,你必须动身。”
傅君婥被他这份无视彻底激怒,嗓音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我当然知道!我傅君婥绝不会厚颜无耻地赖上你!”
她看着苏长青的侧脸,心中莫名烦躁。被他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,让她这个高傲的杀手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。
夜深了,苏长青终于放下手中的竹简,感到了一丝倦怠。
朱雀和玄武很快为他搭建好了一个简易的营帐。如果可以选择,苏长青宁愿在马车里休息,也不愿在荒郊野外扎营。
他叹了口气,伸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,正准备转身步入帐篷。
“喂,”傅君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苏长青脚步一顿,略微思索后,给出了一个无情的回答:“你,没必要知道。”
傅君婥心生无奈。眼前的男人,与她游历江湖以来见过的所有男性都截然不同。
无论是高丽还是大隋的权贵,凡是目睹她的容貌后,无不流露出痴迷之色,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献给她。
可眼前的苏长青,目光中没有丝毫淫邪之念,从始至终都只是带着一种审视和打量。即便是在最初他为她处理伤口时,目光也平静得出奇。
傅君婥很清楚,这个男人对美色,对她,都没有任何兴趣。
连老谋深算的宇文化及都曾对她产生了好感,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青年,何德何能可以如此超然物外?
她傅君婥二十四岁,在江湖中沉浮已久;而苏长青,虽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探不透的神秘与冷漠。
面对这份冷漠,傅君婥忍不住低声嘟囔,带着一丝赌气:“神神秘秘的!总有一天,我会把你的底细彻底挖出来!”
苏长青听着她不忿的低语,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一夜星辰黯淡,黎明天光涌动。
苏长青起身,随即便命令车队继续踏上征途。
他坐在马车的车头,手中紧握着一部兵书,所有心神都聚焦在书中的方寸之地。
虽然这些只是基础的军事知识,但对于他了解自己的目标、制定宏图伟业来说,却是必不可少的。
他必须快速熟悉排兵布阵的逻辑,了解麾下黑甲精骑运作的方式。
就在苏长青全神贯注地研读之时,马车内的傅君婥透过帘子的缝隙,看到了他入神的模样。
她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你进来吧。”
生怕苏长青听不见,她轻轻掀起了帘子,说话时吐出的热气,恰好拂过苏长青的耳畔。
苏长青略一思忖,应道:“那也好。”
能坐在温暖舒适的马车里,他自然不会选择在外面忍受颠簸和风沙。
他进入马车,径直坐到了卧榻之上,重新捧起了兵书。自始至终,没有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傅君婥。
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,傅君婥终于忍不住,打破了寂静:“看你如此沉迷,难道你是一位执掌兵权的将军?”
苏长青头也不抬,摇头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