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瑜听着,随手拿起那瓶标注着“蕴灵丹”的玉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温润的丹丸,看也没看,便扔进嘴里。
如同嚼糖豆一般嚼了几下,吞咽下去。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温和暖流散开,对他如今已具修为的身体而言,这药效只能算是聊胜于无,但确实能补充些许精气。
青鸟在一旁看着,俏脸上却露出一丝明显的心疼之色。
这些丹药,随便一瓶流落到江湖上,都足以引起不少武林人士的拼死争夺,可在世子这里,却像是吃寻常零嘴一般。
她知道世子“无法修行”,这些丹药多半也只是起到最基本的滋补作用,效用大打折扣,怎不让她觉得暴殄天物?
“王爷还让奴婢带话。”
青鸟收敛心神,正色道。
“王爷说,让世子您在皇城,不必委屈自己。银票该花便花,莫要吝啬。若有什么短缺,或是……或是有谁欺凌到头上,只管传信回北凉。王爷说了,就算他是皇子龙孙,只要敢动世子您,王爷便请老剑神走一趟皇城,摘了他的脑袋。”
青鸟说这话时,语气刻意压低了,但其中蕴含的斩钉截铁与霸道护短之意,却显露无遗。北凉王萧远山,手握三十万虎贲铁骑,镇守帝国北疆,其威势之盛,连景皇也要忌惮三分。
麾下将士只认王爷虎符,不认皇帝圣旨,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。也正因如此,三年前,景皇才会以“皇城气候宜人,适于调养”为名,将当时年仅十六、且“体弱多病”的北凉王嫡子萧烬瑜。
“请”到了这皇城飞龙观。名为调养,实为质子。
萧烬瑜心中明了。皇城之内,的确无人敢明目张胆对他动手,景皇也不会允许。但暗地里的魑魅魍魉,何曾少过?北凉王越是强势。
某些人便越想除掉他这个质子,以此激怒北凉王,搅乱局势。而他,唯有继续扮演好这个“废物”,在刀尖上跳舞,于无数次“巧合”与“幸运”中存活,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。
“父王和姐姐,近来可好?”
萧烬瑜在桌边坐下,问道。
提及北凉,青鸟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王爷和大小姐一切都好。北凉境内安宁,大小姐协助王爷处理政务,将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。王爷如今倒是清闲了不少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又浮现忧色。
“只是王爷时常惦记世子您的安危,好几次在府中发火,说要亲自来接您回去,都被大小姐劝住了。”
青鸟继续道。
“大小姐让奴婢转告世子,王爷当初送您来皇城,其实……也是一片苦心,是为了护您周全。”
她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王爷说,北凉铁骑虽强,但终究树大招风。世子在北凉,除非终日躲在王府不出,否则防不胜防。而在皇城,北凉的威胁降到最低,陛下……反而更在意世子的安全。毕竟,世子若在皇城出了事,王爷便有十足的理由提兵叩关,这是陛下绝不愿看到的。
所以,明面上,陛下会保世子无虞。暗地里的那些,就需要世子……多加小心,王爷和大小姐也会尽力斡旋。”
萧烬瑜默默听着。
这番道理,他早已想通。质子身份是枷锁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层护身符。关键在于,如何在这平衡木上,找到让自己变强的空间。
两人又说了些北凉家中琐事,哪位将军又立了功,边境哪里出现了小股流寇被迅速剿灭,王府后园的青梅今年结得甚好,大小姐亲手酿了几坛酒给王爷藏着等等。气氛一时显得轻松不少。